长发公主篇
在乐佩她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就被送上了高塔。
所有人都告诉乐佩她在这高塔裏,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自由。但有些时候她顺着高塔往外看时,也会觉得在这高塔裏似乎比在高塔外更自由。这裏可以通过风听到村长夫妇的密谋,可以看到村裏面的行刑臺上所有被指控女巫的人被活活烧死,可以看到宣扬爱自己的父母借着自己的名声在村裏横行霸道。
艾薇拉说,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无聊,只要等到拯救我出高塔的王子到来时,沈浸在爱裏面时就会感觉到世界的美好了。可是在观察着这个村庄的运行中,乐佩体会不到爱。
当然有些时候,乐佩也能从这些虚假的行动中得到一丝慰藉,比如她的父母送吃食或者棉服前来。虽然是他们从其他店铺裏面直接讨要说要送给艾薇拉大人的,但是乐佩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接受了。因为在这样的扮演中,她可以感知到一份牵动着内心的爱。
今天艾薇拉又出远门了,而乐佩长长的头发已经可以从高塔垂到地面上。乐佩其实觉得自己就算偷跑下高塔,艾薇拉大人也不会察觉。可是乐佩还是放弃了,她的脑子幻想了踩在地面上的各种行为,然后发现毫无新意。
乐佩今天也很无聊,她坐在高塔的阳臺上,□□的脚在空中晃动,感受着风穿过时小小的欢愉。
今天也没有看到王子的到来。
乐佩其实并没有太多期待,因为她透过水晶球观察着住在王都裏面的国王和王子时,只感觉到了浓重的乏味。他们的世界比乐佩的高塔还小。站在顶端也看不见远方的山脉上劳作的人民,看不见在孩童在河边的嬉闹,每天都过着差不多的日子,呆在一个没有多大的铁笼裏。乐佩还是想不到,自己怎么才会因为爱而感觉这样的日子幸福。
可是既然艾薇拉这么说了,她也不介意去试一试。毕竟她的人生就像是一张干瘪的纸无聊的要命。
今天艾薇拉又回来了,她又在询问有没有见过一个黑头发棕色眼睛的姑娘了。没有没有没有,又是一样的回答。
乐佩可以从她失落的神情猜测到,或许那个人是艾薇拉的爱人。谈到爱人两个字,乐佩现在倒也有些舌头被烫伤了一样支支吾吾,她今天看到了一个女孩。
她是从很远的地方前来,漂亮的裙子因为长途跋涉而变得像是从土裏爬出来的一样,而脚上也就穿着一只破了洞的皮鞋。乐佩恶毒地猜测,要是她走到村裏借住一定会被绑上绞刑架,然后被村长宣告,她就是一名真正的女巫。
可是她在那片荨麻林裏停住了。乐佩看着她用自己纤细的手指直直地摘下了一枝荨麻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可是再睁开眼,那名少女已经摘下了六根了。乐佩看着她完全不惧疼痛的模样,倒是有了一瞬间的惊喜。
这片荨麻裏是村裏人避之不及的地方,可她却需要采摘荨麻来纺织,乐佩像是找着乐子一样不分昼夜地观察着她。
可是这名少女仿佛是一名哑巴一样怎么都不说话,只会默默地采摘荨麻。看着她又一次饿晕了躺在荨麻林裏,乐佩拿着一瓶蜂蜜从高塔跃下往荨麻林裏奔去。
这名少女的现状看着比在远处观望还可怜。她全身的肌肤没有几处好的,大部分都被荨麻划伤红了一团,而手指更像是生了几年的冻疮红肿得不像样子。乐佩不清楚她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在这秋意裏这单薄的裙子根本不能为她提供一丝暖意。
乐佩看着这名少女无意识地贴近自己,将蜂蜜一点点涂在她干涸的嘴唇上,抱起瘦骨嶙峋的她走到了她暂时落脚的山洞裏。山洞裏晾着很多荨麻,还有着她捡起来的石头和木棒接住他们将荨麻搓成丝线。
而用一大片稻草铺就得恐怕就是她的床了。乐佩将她放在稻草床上,却看到这名少女贴得自己很近很近。或许她很难能在这快要到来的冬季中找到温暖之处了。
乐佩静静地坐着,将带来的蜂蜜放在她的旁边,黎明之际趁着她手终于松开了一些后,跑回自己的高塔,拿了一个斗篷,冬季的女装和一双皮鞋。再快要去找她的时候,乐佩又想起来什么,给她拿了一双宽大一点的皮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