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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瞳无声无息地将瓦片盖好。她刚刚杀了赵宴礼。
径直以一道灵力贯穿了他整个胸膛。
这个过程很快……快到他应该没有感受到任何痛苦。
黎瞳摸了摸眉心,因为释放了灵力,两道小小的魔角不自觉地冒出来,她飞快系上玄色额带,将其压制下去。
为了一个梦杀了一个陌生人。
反正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若是因为死了一个赵宴礼,就能使魔域万千魔修免于灾祸,算这小子积了大德。
不过,他真的会死得这么容易?未来真的会改变吗?
黎瞳眼神冷冷,不再多想,整理好披肩玄帽。脚尖轻点,将要离开屋顶。却是几道锋利风声响起。
有人以灵力御风为无形利剑,包围在她四周。
黎瞳脚步停住。
十一境的威压外洩,天剑阁。不用猜,她就知道是谁。
他的声音着实如传闻中很冷,没有一点人情味与烟火气:“什么人?”
兜帽遮住了黎瞳的上半头部,在隐隐约约的月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使得她的面容难以被看清。
寒风啸厉,四面围绕蓄势待发,女子却从容答道:“贪图夜色之人。”
“来此处做什么?”
“看月亮。”
对方似乎不信,黎瞳正思量着要不要主动同这位侍神仙修打个招呼,一道风剑猝不及防地射向她的头顶。
她一动不动,还有心情闻出风中若有似无的梅花冷香。
长月九疑黑衣猎猎,眸光无波如深潭沈静,直直落在前方。
风剑一瞬将女子的玄帽挑落,墨色发丝漫天飞舞。
就在这时,漫夜的乌云推开,明亮的月亮高悬于天空,轻静地照亮着女子刚露出的容颜,面莹如玉,眼眸如水,目光中流转着无尽的贵气与自信。
四目相对。
黎瞳盯着他,假装惊喜道:“是长月师兄吗?我正是要来看你的!”
心中暗道,原来这就是人间至高,长月九疑。
他身材颀长,卓然而立。剑眉锋锐,皮肤苍白。
果然如花一流所言,姿容虽美,疏离淡漠。
长月九疑没答话。
他常被人或明或暗仰望着,却从未有如这个女子的目光般,带着几分侵略性。
只是这种侵略性一闪而过,她笑容明艷,如鲜花初绽,解释道:“我是重山派的弟子。之前的天照大会因病未能到场,一直听师姐们盛讚长月师兄,不由得好奇。此次听闻师兄也来了琅音镇,特来此处碰碰运气,没想到真让我见到了师兄!”
称呼长月九疑为“侍神”的人多,为“师兄”的很少。他想,重山派的弟子散漫荒唐,半夜偷窥这种事情,确实做得出来。
“你不是来看月亮的吗?”
依然是冷冰冰的。
黎瞳手指向天空又指向他,毫不犹豫,天真烂漫道:“师兄不就是月亮吗?”
身上的琳琅环佩随着她的动作,一齐轻轻晃动起来,叮铃作响,清灵动听。
夜间心虚做贼的人绝不会穿戴如此多的珠饰。
天上月遥不可及,长月九疑近在迟尺。
然而天上月容易摘,长月九疑却难以接近。他本在房间裏静坐,竟然感受到超十境的灵力波动,跃上屋顶,只见到眼前这个不足五境修为的少女。他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风剑依然凌厉萦绕在周围:“如何证明你的身份?”
黎瞳慢慢从袖子中掏出一物,她轻笑一声,皓腕倏翻,“嗖”地一声如闪电般便射了出去。
长月九疑伸手截住。
“哇,师兄真是好身手啊!”黎瞳拍掌乐道。
长月九疑摊开手,却不是什么伤人暗器,而是一只珠花发簪,上面挂着一块木笺,书写着“重山派”三字。她果真是重山派弟子。
“夜黑风高,姑娘还是早些回去。”
他冷淡地挥挥衣袖撤下风剑,以同样的方式将木笺归还。
“月亮看到了,我自然就回去了。”黎瞳言语之中,似乎他长月不过是她夜间兴起,消遣之物。
长月九疑面如薄冰,转过身便要离去。身后却再次传来极快的风声,他伸出手。
还是那只珠簪,裹着淡淡的发香。
“师兄,你手劲太大,簪子都变形了,不好看了。下次见面,记得送一个新的给我。”
明明就好好的。
只是人已去,夜深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