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治十年,春。或许是因为倒春寒的原由,天是格外的冷。
京都,皇城。
乾清宫,隆治帝躺在龙榻上,殿中是他的后妃,以及他的儿女与妃子们。他们的神色也是各不相同。
隆治帝的榻边上,那是他的母后。
隆治帝治国十载,对于一个帝王而言,这一个时间不算短,也不算长。可对于他本人而言,却是太短了。
隆治帝是司马贤是高宗皇帝的嫡长子。
他的母后自然是高宗皇帝的嫡妻。
司马贤的目光在儿女们的脸上扫过,最后,他停在了他的嫡子身上。
一直以来,为了怕重倒他当年的覆辙,他没急着立了太子。哪怕这让太子的母族很不满意。韦氏家族也是一直在朝堂上掀起一些风声,想让他早立太子。
可他不想立太子。
他有些懂了他父皇高宗当年的一些想法。
太子不好当。
而一个小儿做太子,这当然稳固了国本。至少,让下面的臣子们知道了下一任的储君是谁?
可是,隆治帝自己做过太子,他知道做太子的滋味没那么的好受。
他自己正是鼎盛之年,一个太子搁那儿,也是碍眼的。又或者说,对于韦氏一族他心中不太满意的。
可皇后是他的元后,嫡子也是他当年登基出生时,是他殷殷期盼的。
隆治帝只是想着多让嫡子打磨,想培养了一个更合格的太子。
可一切都是天不假年。
他病了,来逝凶凶。
有些预感,他想册立太子了。
可这时机,不太妙啊。
隆治帝的目光又是望向了他的母后。
“澈儿。”
隆治帝招一招手,把嫡子司马澈招到身前。
司马澈是中宫嫡子,那应该的皇家礼仪风范不缺。
可在这等父皇病重时,也是眼有担忧。
这时候,他依了父皇之前,走到了父皇的近前。
隆治帝伸手,把儿子招到近前后,他说道:“我儿肖父,朕意立你为太子。”
这时候,皇帝的目光是看着他的母后。
得了儿子上的尊号,贵为慈仁太后。
玉荣这时候的目光是看着儿子,然后,她点点头。
“澈儿是中宫嫡子,理当为太子。”玉荣赞同了儿子的话。
可她的心中还是明白的,至亲是母子,在皇权面前,至疏也是亲情。
高宗驾崩,她让了权柄。
她做一个好好养老的慈仁太后。应该给的权柄,她是让了。
当然,应该捏住的一些权柄,她还是拿着。
这是皇帝的意思。后宫的元后因为生产嫡子难产过逝,皇帝不意册立继后。那么,为了保持后宫的平衡,这自然要让慈仁太后压镇,镇住那些后宫里起了心思的妃子与宫人。
皇太后做的一切,只是顺着皇帝儿子的意思罢了。
如今呢,想着太医的话。
玉荣心中说不难受,那是假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澈儿这一个嫡孙的年纪太小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少年。担得起一个封建帝国的重担吗?
更甚者说,玉荣很清楚她的儿子为何这般的求她?
玉荣看得懂皇帝的意思。
皇帝是她的儿子,她一手扶了登上太子的位置。又是看着他登基为帝,看着他如何治理朝堂。
母子之间,岂能不懂对方的心思?
怕是朝堂上的一些风声,皇帝是知道的。
主幼国疑啊。
对于皇帝要册立太子的事情,玉荣一定会支持的。
父死子继,这是天下至理。
或者说这是合了礼仪的事情。
可能要担心的,就是孙儿太年幼了。
隆治帝的身体是真的不好。
册立太子的大事,他都是吩咐了,然后,就是继续养病。
册立太子那一日,玉荣守在了乾清宫。
隆治帝又是病了一场。
皇帝醒来时,只有玉荣守在这殿中。
储君的大礼仪已经结束。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