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那裏!”
“快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江允成和何夕一见如故,两人携手游历江湖。他们行至一小村,发现村中不时有人失踪。调查发现,原来是教主为修炼魔功,派教徒四处收集新鲜血液。两人杀了村中的魔教教徒,却引来了魔教的报覆。何夕中了魔教青木堂堂主的青木神针,江允成则中了赤火堂堂主的赤火掌。
两人在魔教的追杀下疲于奔命,江允成忽然想起曾听村中人说起附近有一处悬崖,崖下是水潭。
“阿夕,你信不信我。”江允成挥刀挡开射来的羽箭,这位江南公子此时一身狼藉,不仅发髻散乱,白衣变灰,而且胸口有一大块烧灼的痕迹,正是赤火掌的掌伤。
何夕拾起地上的羽箭,朝身后的魔教教徒射去,“我若是不信你,就不会和你一起被追杀了。”他虽然看起来比江允成好些,但青木神针其实已进入了他的经脉,他渐感内力运行不畅。
江允成和何夕已来到悬崖边,悬崖之下雾气缭绕,深不见底。
江允成扬声道:“今日你我共死于此,死得其所,快哉快哉!”
何夕大笑,“快哉快哉,当浮一大白!”
江允成抱住何夕,从悬崖上一跃而下。
一位魔教教徒向一个绿衣女子禀报道:“堂主,那两人已跃下悬崖,是否要派人搜索两人的尸体?”
“这两人有勇有谋,若是活着,来日必是我圣教心腹大患。”绿衣女子秋波一转,“不用了,回总坛。”
江允成和何夕一同落入水潭。
何夕已经昏迷不醒,江允成咬牙拖着何夕向岸边游去。江允成将何夕推上岸,自己却仍待在水裏。原来这处水潭是一处寒潭,刚好可以克制中了赤火掌的江允成的身上的火毒。
江允成在水中整整待了一个时辰,感觉自己身体不再发热后,才爬上岸来。他知道何夕中了青木神针,木毒须以金克之,他毫不犹豫割开手腕,将血滴入何夕的嘴唇。此法只能暂缓木毒的发作,治标不治本,然而身边并无药物,姑且便宜行事。
不知餵了多少血,何夕才悠悠转醒。他看着江允成手腕上的伤口,竟流下泪来,“此生君不负我,我不负君。”
那是江允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看见何夕流泪,那滴眼泪从那双璨若星辰的眼眸中溢出,从眼角处流出,顺着脸庞滑落,最后停留在何夕的下颌处。江允成情不自禁伸出手碰触何夕的下颌,那滴眼泪就落到了他的手指上。一瞬间,江允成连自己的手指怎么摆放都不知道。那滴眼泪明明已经冷了,他却觉得手指发烫。他就维持着那么一个僵硬的姿势,直到那滴眼泪在他的手指上干涸。
何夕察觉到自己落泪,颇觉羞涩,也不开口。于是两人就这么沈默以对了许久,直到江允成回过神来。
江允成不知为何,竟不敢看何夕一眼。他偏着头说:“魔教说不定会派人搜寻我二人的尸体,此地不宜久留。”
何夕怕洩露情绪,便只“嗯”了一声。
江允成背起四肢无力的何夕,向着地势比较高的方向走去。
何夕伏在江允成的背上,气息喷在江允成的脖颈间。他的口中仍然残留着血的味道,那味道毫无疑问是令人不喜的,可他竟不觉得讨厌。他凑到江允成耳边小声说:“我本以为,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一起了。”他并不知道悬崖下是水潭,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思和江允成一同跳下来的。
江允成觉得脖子和耳朵都有些痒,“你就这么放心吧命交给我?”
“若是连你都不能信,天下我还敢信谁?”何夕掷地有声地说。
“若是有一天,我骗了你呢?”江允成鬼使神差地说。
何夕沈默半晌,说:“我便堂堂正正与你决斗,我若身死,我不怨你,你若身死,我每年都到你坟上敬三杯酒。”
“第一杯,敬你我倾盖如故。”
“第二杯,敬今日餵血之恩。”
“第三杯,敬来世再不相见。”
何夕醒了。
他觉得很恶心,对着木桶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嘴裏似乎有一股铁銹味,他漱了口,可还是觉得那股味道萦绕不去。
他回到床上,躺了许久,没有半点睡意,于是从包裹裏翻出一块布,对着月色擦拭自己的长弓。他擦着擦着,忽然想起,这把弓也是江允成送给自己的。
江允成,江允成,江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