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没有钱,堕落是早晚的事。
我只是一天没有钱,就已经开始从垃圾箱裏找水喝了。
云城的治安环境还是不错的,当我在街上流浪两天,克服了心理障碍、准备把一根没啃完的玉米塞进嘴裏的时候,两个警察叔叔出现在我跟前。
附近热心群众报了警,警察当我是走失儿童,捏着鼻子把我送到了最近的警局。
在这裏,我得到两支瓶装水,还有一桶热腾腾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
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泡面。
有困难找警察叔叔,这话是没错的。
但我却对他们撒了谎。
做笔录的时候,警察叔叔问我叫什么,我不说。
问我住在哪裏,我说,忘了。
问我家长是做什么的,我说,死了。
两个叔叔面面相觑,又问家裏有没有什么亲戚,我说,没有。
他们一致认定我在撒谎,怀疑我是离家出走。
但是我都「出走」这么些天,衣服头发都馊了,也没有人过来报案,说家裏走失了像我这么大的孩子。
他们说没人报案的时候,还特地压低了声音,生怕我听见会难过。
但是我没有。
整个过程,我都很平静。
因为我已经打定主意,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两个叔叔苦口婆心的劝,没用。
然后,他们换了一个警察阿姨过来。
警察阿姨註意到我身上的伤,声音很温柔的说:“孩子,你告诉阿姨,你是不是因为遭受家暴才会离家出走的?”
我垂着眼皮,一言不发的绞着手指。
我身上的伤,多半是霞姨打的,湛易寒那天也抓伤了我的手腕,至于楚月华那一巴掌,则是抽到我缝了针的那边脸上。
已经过了好几天,这些伤都不疼了。
但他们留给我的恐惧和伤害是无法抹消的。
我拒绝回家。
所以,我拒绝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