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骂医生是庸医,拿的药一点屁用都没有。
又骂我是病秧子,只吃饭不干活,还不如滚出去死在大街上。
我听她这么说,一时之间还真有点期待。
睡大街已经没刚听到时那么可怕了,如果她真赶我出去,我立刻就能回家了。
然而霞姨最终也没说撵我出去的话,依旧让莹莹姐带我去诊所看病拿药。
莹莹姐的回答听起来很不情愿,但还是带着我出门了。
我感觉这次烧的比上次要厉害,下了床,两腿都是软的。
莹莹姐一路走在我前面,走到商贸城头的时候,她在一个支着伞卖冰棍的小摊前停下,对我说道:“你自己去打针拿药吧,药还是上回那些,快去快回,我在这儿买个冰棍。”
虽然不知道她这次为什么单独放我去,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我应了一声,两手抄在口袋裏往前走。
太阳当空照,照得我头上身上全是汗。
我两手都攥着钱,一只抓着看病钱,另一只抓着救命钱。
就在我快走到姜氏诊所的时候,一辆出租车懒洋洋的迎面驶来。
我想也不想,立刻伸出一只手在胸前挥动,默默祈祷司机一定一定要看见我!
出租车的方向一偏,开过来停在路边。
我拉开车门就跳上副驾驶,声音颤抖的对司机喊道:“去车站!我要去同城车站!”
司机是个一脸憨厚的中年男人,惊讶的打量我:“小孩儿,你怎么一个人打出租?你家大人呢?”
我强行压制着心臟的狂跳,嗓子发紧的说道:“我去车站……给人送行。”
他疑惑的看着我的打扮:“那你带钱了吗?”
我把攥得紧紧的药钱塞他手裏。
司机没再多问,还找我两块钱,说:“你系好安全带吧。”
我扣上安全带,他一踩油门就出发了。
去车站要经过莹莹姐买冰棍的路口,我缩在副驾上,生怕她看见我。
好在,老天保佑,她一直对着冰箱挑挑拣拣,根本没发现我坐在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