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威胁,只用一个眼神,就向我传递出了很多东西。
她对我的存在,很不满意。
我没吃饱,但也不敢接湛零的饭,拿着自己的盘子走向厨房:“谢谢哥哥,我吃饱了。”
路过楚月华,她说:“放在水池裏我来洗吧。”
我说:“不用了妈妈,我会洗。”
她说:“等你洗好了,到客厅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好的。”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儿。
她要跟我说什么?
让我留下来,还是把我送回去?
如果是后者,如果是后者……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我的脖子,越收越紧。
我开始感觉呼吸困难,端着盘子的手也在颤抖。
恍惚之中,我仿佛又回到那间骯臟阴暗的小厕所,眼前有个看不清脸、穿渔网袜的女人,她用力的甩动胳膊,手裏的水管在空中咻的划过,啪的一声抽在我身上。
我神经质一样的抽搐一下,然后就听到「哗啦」一声响。
盘子勺子从我手裏掉下去,摔碎了。
脑子裏轰的一声,我差点崩溃了!
我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犯错!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收拾掉!”
我赶紧跪在地上,用手把碎瓷片拢到一块儿。
湛零没想到我吓成这样,立刻起身走过来,抓着我的手,不让我碰。
我都快哭出来了:“哥哥,我很快就能收拾好的,真的,你去吃饭吧……”
“起来!”
湛零一脚踢开碎瓷片,硬是拽着我来到楚月华跟前。
他正在变声期,声嘶力竭的怒吼听起来像是硬币刮玻璃:“你不是说把她送去了好人家吗?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你这么对她,对得起她死去的爸爸吗!”
他从没这样大声的吼过,震得我耳朵裏嗡嗡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