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广走后的第三日夜裏,单俊远俘获敌军的巡逻兵,带到紫洲的营帐中。
“你们现在在干什么?”单俊远问。
那俘虏低着头道:“正在造船数百,用来搭浮桥渡河。”
紫洲听了登时一震,半晌才道:“把他带下去吧。”
“看来我军的计谋已被识破,敌军是想趁夜渡河,提前交战。”单俊远急道。
见殿下不回,单俊远急的直冒汗,又道:“如今我军只剩下不到原先一半的兵力,此时若交战肯定全军覆灭呀!”
“闭嘴!”紫洲喝道,强压下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总是时不时的钻出来欲要击溃他的外壳,露出胆怯脆弱的一面,他不会让它们得逞。
单俊远俯首立在一旁,不敢再出任何声音。
紫洲来回在帐中踱了几步,尽量令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想象父皇端坐在朝堂之上的神形,是那样的冷静睿智,沈稳之中却不失锋芒,暗握着每个人的命脉,父皇是如何做到的。
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睁开眼时黝黑的瞳仁早已清冽而沈静,两瓣唇抿出一股坚韧:“单俊远!”
“末将在!”单俊远抱拳道。
“此地作战对我军不利,通知赵将军,任将军等人率领我们的军队主力退守氐道县境内。”
单俊远听毕,心中登时腾起不好的预感,遂问:“殿下您呢?”
紫洲微微一笑,斩钉截铁的答道:“我率领骑兵三百,前去挑衅敌人,引敌人至旷野处再与之交战。”略顿,扭头看向单俊远,眸色深重,“由你率领三千精兵紧随其后,务必保住我们的军队主力,拖住敌军等待吴将军的救援。”
单俊远听毕大惊失色,只见他魁梧的身影,咚的一声跪地:“殿下乃千金之躯,怎可冒此大险,此事交有末将去办,殿下带领军队速速撤退吧。”
他自己犯下的错,应当自己来承受,紫洲不愿再废话,只冷着脸道:“这是军令!”
单俊远楞了片刻,忽而朝紫洲重重的磕下头,压着哽咽自喉咙挤出:“殿下保重。”四个字。
紫洲无声的看着单俊远起身走出营帐的背影,突然感到莫名的悲怆。
连夜,紫洲率领骑兵三百,前往敌营挑战。单俊远则率领三千精兵埋伏于常云山附近。
不下几个回合,敌军便被挑战激怒,看对方不过百十来号人,简直狂妄之极,便下令全军迎战。
双方部队转战数十裏,直到东方鱼肚白,距离常云山二十裏一处平坦的旷野之上,两军摆开阵势,敌军人数众多,形成四面包围之态。
“报……”
洪亮的声音在贤阳宫中回荡着久久不肯散去。
“我军已安全撤至氐道县境内。”
“报……”
“六殿下率骑兵三百挑战弋国军队五万,围困于常云山。”
消息一出,陛阶下的大臣门,各个面色不一,有的立刻露出喜色,那多半是孤氏党羽;有的满脸愁容,那多半是站在国家利益上去考虑的;还有的刚听到消息,面上一白,随后恢覆如初,这肯定是私底下看不惯紫洲为人的。
细算下来真正担忧六殿下安危的人,是微乎其微。
“儿臣愿请一旅之师,前去支援六弟”淳于孤睿屈膝跪地。
这番话引得众臣议论纷纷,人心再一次被他俘获。
一直沈默的淳于风才回过神,威严的眼光扫视了一圈,声音顿时小了许多,最终落在跪地的淳于孤睿,才缓缓开口:“朕不在的日子裏,所有的事交给二皇子与丞相打理。”
殿中百官皆是一楞,皇帝这几句话的意思是——御驾亲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