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风将额贴在紫洲的额上,无奈道:“洲儿……洲儿……朕该怎么办?告诉朕该怎么办?”
那日,当他亲眼看着,生性孤拐,不大随和的紫洲,单薄的身影举起瓷杯无所眷恋的在自己面前饮下“赤茴散”之时,他便迷茫了。一时间不明白自己这样在乎,究竟是出于爱还是恨,或者都与两者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在淳于风怀裏的紫洲身体渐渐安稳下来,稍稍唤回丝丝意识。
只听他迷迷糊糊中喃呢着什么,淳于风凑近唇边,仔细谛听,他说:“皇兄……洲儿对不起你……没能救下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陪你……”剩余的话还未道完便再次昏迷了过去。
“洲儿!洲儿!”淳于风一声声的唤着,可紫洲毫无反应,他一把抱起他,惊惧的搂在怀裏,心在胸腔内一紧一缩。
寝宫内的熏香环绕,破晓时分特有的沈静气息,此刻却不同以往,宫人们,太医们面带着焦虑穿梭于青鸾宫,常常冷清的青鸾宫现下竟分外的热闹。
过了会儿,皇帝命令除了太医全部退至门外守候,紫洲身边的贴身侍从苏乐,苏莫站在门口抻着脖子,干巴巴的瞪着眼睛直往裏瞟。
床塌间,太医们轮流把脉,面色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凝重,淳于风立在一旁身形不动,五官犹如雕塑般只剩下冷峻。
“殿下-身上的两种毒不但未相互解化,更糟糕的是两种剧毒同时攻入器臟,殿下恐怕时日无多!”李太医跪在地上弱弱启齿道。
淳于风伸出颤抖的手臂将紫洲重新揽入怀裏,他好后悔为什么不能迁就洲儿一点,为什么不能温柔一点,洲儿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连毒-药都敢喝,为什么就不相信洲儿,太子的死或许真的不是洲儿做的,可还会有谁?
“陛下莫急!臣听闻普陀山,有座凌霄洞,洞主是位年余过百的长髯老人,世人称长髯老者,手下有几百名徒弟,据说此人可将死尸青春常驻,并擅长研究各种蛊物解世间百毒。”王太医伏在淳于风脚下,战战兢兢道。
淳于风看着怀裏面色青紫的紫洲,没有了凤眼的妖娆,五官纯凈的如同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如悬胆的鼻不再微微张合,心下一紧,颔首贴上紫洲的鼻子,察觉他的气息尚存,顿时松了一口气。
“离都城有多远?”
“大概三五天的行程。”
“他会治好朕的皇儿吗?”淳于风凄然的问。
“臣也不敢保证。”
淳于风冷眼瞥过王太医,压下怒意道:“为什么?”
“老者的脾气古怪,往往以非议所思的条件才可答应救人。”王太医惶惶然的答。
“只是如此?”
“微臣不敢欺瞒陛下!”说着王太医又是磕了头。
“那便好说,无论什么条件只要令洲儿醒来,朕都会答应。”淳于风将紫洲单薄的身子搂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