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父子!”
“你说什么”太后不可思议的问。
淳于风指着奄奄一息的桓行弘:
“他……才是紫洲的生父。”
此话一出,紫洲,太后莫不是当场震住。
淳于风感到身体内的温度在慢慢的流失,一切正在脱离他的掌控之中,他忽然意识到以后他会失去什么,但又无能为力。
“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紫洲哽咽问道。
桓行弘点点头:
“我曾提出过要带你母亲走,可是她执意如此,坚持把你生下来,用你的生命来延续她的存在,她是在用自己的孩子来报覆自己的丈夫,在这段感情她将自己葬送了,难道还要将你也葬送掉吗”
紫洲泪眼问道: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时我并不知她腹中的孩子居然是我的,直到你去了战场,我才知晓的。”桓行弘凝着对方的面目满足道:
“不过现在也不晚。”
紫洲忽然想起什么来,疯狂咬着自己的手腕。
桓行弘伤感道:
“不要伤害自己了,没有用的。”
紫洲不听,将自己的手腕送到桓行弘嘴裏,诱哄着:
“喝了,就好了,会没事的……我刚找到我的亲人,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
见他这样伤害自己,淳于风看不下去了,上前拽过紫洲的手:
“洲儿,别这样!”
谁知紫洲猛地甩开淳于风,向他吼道:
“走开,不要你管!”顾不上淳于风此刻会有多伤心,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桓行弘不再有丝毫的松懈。
“答应父亲不要再为你母亲报覆别人!上一辈子的恩怨与你有何干,小紫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如此对你太不公平,所以放弃吧!”桓行弘用尽最后一丝内力支撑着把剩余的话讲完,已经油尽灯枯,却仍是固执的道:
“答应……放弃吧!”
血渐渐凝固,桓行弘的声音渐渐微弱。
“……小紫……,就当为父第一次求你也是最后一次……求你……”
“不要背负那些……太骯臟……不要将自己困在地狱裏,求你!”
“我……”紫洲深吸一口气,陷入深深的两难之中。
“小紫,仇恨……最终带来的结果依然是仇恨,答应……”终究来不及说出剩余的话,他便在紫洲的怀裏永远的陷入沈睡,世间所有恩怨情仇从此与他无关。
过了很久,淳于风颤抖的声音响起:
“洲儿”。
紫洲静静的看着那双合不拢的眸子,带着深深的寄托望着自己,他狠狠的咬着自己唇,仿佛想让自己更痛更清醒些,
“我答应你……父亲!”他说得很轻,轻的仿佛不曾开口说过任何话。良久,才抚上那双不肯瞑目的眼睛。
“洲儿!”淳于风的心底愈发的慌措,看着紫洲毫无反应的脸,似乎只剩下躯壳,灵魂正在悬崖边风雨飘摇,他上前小心翼翼拉住对方的衣角,语气低的近似于哀求,
“洲儿!洲儿!什么报仇,什么利用,我统统不在乎,只要你回来,回到我身边,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或许淳于风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如此卑微的求一个人,看着紫洲呆怔的目光从他身上离开,然后越移越远,整颗心突然急速陷落,拼命去抓可最终什么都抓不住。
一直默默流泪的太后此时正言厉色道:
“皇帝,你不要执迷不悟了,你们同为男子,你是皇帝,如此……成何体统!”
“住口!”话一出,淳于风惊觉自己的冒失又软下口气,哽咽道:
“母后,不要说了!求你不要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他。”说着说着,他愈加不安,猛然将紫洲拉入怀裏,双臂紧了又紧,誓死也不愿放手。
见此,太后早已震惊在当场,她抚养了二十多年的皇帝,历经多少风云突变,从没有看到过他为了什么紧张成这般模样,他……他竟将自己陷进了万丈深渊。
正僵持间,外面响起了打斗声,紫洲赫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推开淳于风,神色慌张的朝外面跑去。
只见身披一身黑袍的剑子聪被内宫禁卫团团包围,点点污血点缀在没有一丝血色的肌肤上诡异的很。
“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内宫禁卫见下令的人是六皇子,于是纷纷停止厮杀自动让出一条路,紫洲冲上前扶起摇摇欲倒的剑子聪,细瞧之下才惊觉他的黑袍上已经染满了鲜血,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何剑子聪总是一身黑袍。
不喜欢用剑,名字裏却偏偏有个剑,所以他说,叫我阿聪即可;不喜欢血腥,但偏偏自己过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所以他总是穿着一身黑袍,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
剑子聪问:
“他呢”
紫洲不忍回答他,只默默流着泪。
“我知道……我想见他最后一眼。”
“我扶你去!”
“我可以自己去!”
每走一步都会有鲜血随着步伐的起伏不断的滴坠下来,落在地面上,明明很短的路程,他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长久,当走进殿门时,他只是远远的看着,不再靠近,他用手裏的剑决然的刺向自己的腹中,最终倒在血泊之中。
“阿聪……父亲!”紫洲猛地跌跪于地,双肩不停的抽动,他的鼻腔泻出极力忍耐的啜泣之声,撕心虐肺。一下子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以至于悲伤至极而无法支撑,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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