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六皇子,众所皆知皇帝最偏爱的皇子,那时关于前太子的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朝中官员甚至联名奏书,却不能动其分毫,可想而知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说毕,又是一阵唏嘘嘆道:
“可惜了……可惜了!”
此次众听客的反应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不似先前的热烈。因为老翁口中的六皇子早在三年前就突然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做了什么,是死是活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踪迹可寻。一转眼三年过去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六皇子已经成了皇帝的忌讳,皇帝的忌讳自然是大家的忌讳。
正在众人惋惜间,臺下的男童又上了高臺,嘀嘀咕咕在老翁耳畔说了些什么,之后又退到臺下。
“啪……”老翁一拍惊堂木,扫去所以阴霾,抬眼瞅了一下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面带粉纱的女子,扬声道:
“有位小姐想听老夫讲讲关于紫葫神医的奇闻异事,正凑巧老夫略知一二,就在此给诸位说上一说。”
此言一出,坐在角落的紫衣人,受到了空前的关註,但那紫衣人并未所动,始终半垂着头,悠悠闲闲的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散落的一缕青丝之下他那唇角淡淡一晒,那份冷艷与邪魅令附近的人见了愈加恍惚怔忡。
“紫葫神医,顾名思义,自然要从他携带的琉璃葫说起,关于此葫的来头向来是各执一词。今日来我百阅楼,当然要讲讲最真实的一版。”老翁清了清嗓,又是抑扬顿挫了一番。
“话说紫狐公子原是富贵人家的阔少爷,被二娘赶出了家门。身无分文的他,从此留宿街头。就在他留宿的那条街,某一天出现一五六十岁的老翁,鹤发童颜,常常悬一葫于摊前,卖药于市,治病皆愈,日收数万钱,遇市内贫饥者无偿施之。当时的紫狐公子见此老翁每当人散时,便会钻入葫中,倍感惊奇。一日,趁其钻入葫中之时,竟偷偷将此葫带入角落,问曰:
“老翁何许人也”壶中的老翁答曰:
“我本山中狐仙,既识真身,可愿随我入学求医。”公子又问曰:
“随你左右,可否饱腹”老翁笑答:
“小子果然灵慧,甚合我意。”
百老翁的话落下,满堂听客哄笑成一团。那王公子喷出才喝进嘴裏一口茶,咳道:
“一代神医,怎么到你白老翁的嘴裏一说成了吃家子!”
老翁抚须微笑,不作回答,继而道:
“后来紫狐公子学成归来,据说他的歧黄之术可医百疾,解百毒,甚至令死者覆生,且有据考证。话说在含丰十八年,也就是去年,一个名为雨石的中年男子,溧阳人氏,患疾而死,恰遇紫狐公子游历于此,当时只为其施了一套针法,此人的尸体便五日不冷。直到第十日,此男子竟好似做了一场大梦,自梦中苏醒过来,醒来之后旧疾痊愈,一切如常。也因此紫葫神医的名讳冠绝于江湖。”
这时坐在二楼与面纱女子同桌的另一个姑娘,一扬眉带着一副调皮的模样,问:
“我说百老翁,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你能辨别出真正的紫葫神医吗”
“没有见过的自然无法辩别真假,若要见其一眼恐怕终身难忘,绝不是那些凡夫俗子可以冒充的。”老翁答。
“看来老翁见过咯”那姑娘瞪着眼睛一副好奇的神情。
老翁淡淡的瞥过坐在角落的紫衣人,微微一笑:
“紫狐公子长相邪美,气质尊贵,又有一颗仁爱之心,为人行事洒脱,向来与人交往淡之如水,老叟常日居于一席之地自然是结交不到!”
小姑娘听他这么说,只好瘪了瘪嘴不再言语。这时,那个好事儿的王公子又站了起来,他指着角落裏的紫衣道:
“这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吗,百老翁你倒是说说这个人的真假呀”
众人的兴致仿佛都被他的话带了起来,纷纷将不同的眼光投註到角落裏的紫衣人,虽然他隐在角落,但周身散发的尊贵气质,却不得不教人不去关註。
气氛僵沈了半响,只见那紫衣人站起身来,款款行至堂中央,对着百老翁点头为礼。一行一止间,令众人恍然产生了一阵错觉,方才百老翁口中的紫葫神医已经来到了他们的眼前,在视觉上的冲击之下,百老翁的平白直抒显得那么的暗淡。
紫衣人掏出一锭银子给了身旁的男童,直言道:
“在下来此,是想与老翁打听一件事”
老翁笑问:
“公子想知道什么”
“听闻会稽郡的郡治正在闹蝗灾,不知现在如何”
老翁微一沈吟,面露凄色乃答:
“本来去年的山阴县已经闹过一次饥荒,今年蝗灾从天而降,把原来的荒田瘠地吃得一干二凈,那裏的人便扶老携幼,背井离乡,四处逃亡,听说大街上都是残缺不全的尸骨。”
“朝廷没有派人吗”
“来了!治栗内史兰大人自请为会稽郡监察史,亲自督导救灾方案实施。但是从灾情传达,到制定方案,再派官员督导总会有一段必要的过程。”
紫衣人拱手道谢,举步方要离开,只听百老翁道:
“公子且慢!”
紫衣凝住步子,却并未回身。
“公子仁爱,心寄与灾民,老叟又岂能固守常规。”说着,扭头吩咐一旁的男童将银两退给公子。
紫衣道:
“不用了,给人的东西没有再收回的道理!”
话落,他便离开了百阅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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