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官府的动作很快,递上的折子三日内便得到了回覆,准奏的折子一下来,郡守府的官兵便紧锣密鼓的满县城收敛葬者。
这期间山阴县来了数十位穿白袍的人,有些见多识广的村民马上认出他们来自于普陀山。
“二师兄接下来我们要去哪裏”
一双灿如星辰的眸子转了转,昂着首道:
“去客栈,找人!”
待他们赶到时,紫洲正帮着客栈的老板收拾出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洲儿……”晏星老远看到紫色的身影一溜烟蹿了过去,风中还残留着特有药香味,在对方身上又是蹭又是扭的,弄得紫洲苦笑不得,惹得客栈老板看他们的眼光都不对了,立马知趣的招呼其他普陀山弟子入坐休息。
紫洲只好推开他些,
“好啦,怎么跟女孩子家似得,扭扭捏捏的。”
晏星厚脸皮的又贴上去了,因向紫洲嬉笑道:
“人家是想你吗”
对于晏星的蛮缠紫洲实在头痛的紧,只好任由着他,耐心问道:
“我没想过苍清会同意你下山。”
“他要是不答应,我便缠着他,天天缠着他,缠的他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能答应我了。”
紫洲听后头皮一阵发麻。
“那么多人受苦受难,我们普陀山又岂能坐视不管。再说了洲儿又不是什么外人,按排行你是不是应该叫我一声二师兄。”晏星得意的说。
紫洲转过身倒了杯茶,递给晏星,道:
“我又没有正式拜入你门的们下。”
“虽没正式拜入,你可是那老头儿亲自受教的,普陀山三百多名弟子就只有苍清那么倒霉。”晏星喝了口茶,又道:
“哦!对了!如今加上了你,两个倒霉鬼。”
紫洲摇头腹诽着谁若与他抢了苍清,他大概会惦记那个人一辈子。
普陀山素以医术闻名天下,他们到来的除了给村民们带来惊喜之外,更多的是生的希望。在紫洲的安排下一部分人在市内开堂讲课。而另一部分则跟着紫洲救治已染疫的人,本来晏星坚持和紫洲在一起的,在紫洲的坚决反对下,以身体不好为由打发他到市内讲课去了。
“昔有三人,冒雾早行,空腹者死,饮酒者病,饱食者不病。疫邪所着,又何异耶”
“疫者,感天地之疠气。在岁有多寡,在方隅有厚薄,在四时有盛衰。此气之来,无论老少强弱,触之者即病。邪自口鼻而入,则其则其……”晏星于讲臺之上说的是唾沫横飞。
而这边的医馆开设的地点官府的人也为其选好了,所有的药品,药具准备齐全。但因瘟疫的传染性极高所以是在离市内比较远的地方,临时搭建的锦棚。
经过多日的宣传讲课,村们们开始陆续将家中染疫的人,送至城郊的医馆,医馆的病人由此渐渐多了起来,紫洲与普陀山的弟子终日裏一刻不停的为其医治。
连着几天医馆裏总是会出现一个戴粉色面纱的女子。她一袭布裙,一头乌发挽了一个简单的髻,髻上别着一根荆钗,十分简单朴素。
比如安抚,餵药,打理医馆日常这样的细活比起男子来要细致得多。日子久了医馆的弟子不再劝她离开,而是渐渐的都熟络起来,甚至习惯了在忙的精疲力尽时有人为他们递上一杯热茶。
她叫阿凝,她不会说话,但是耳朵能听得到,每当她有想说的话都会微笑着垂下睫毛在你的手心慢慢描绘,那样恬静的画面能瞬间让一颗烦扰的心安定下来。因为长相柔美,又有一副纤弱的身子,男子见了都会有一种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本身女子的体质要比男子较弱,再加上日夜操劳,所以没过几天,阿凝便晕倒在医馆。
“公子!公子!阿凝晕倒了!”
闻声,紫洲赶来时,医馆的弟子已将阿凝扶到了裏间休息室。
“阿凝……阿凝。”他来到近前轻唤了她几声,见其只是颤了几下睫毛并没有醒来的迹象,他摘下了她的面纱,柔美的面容一览无遗,顺着视线往下看去她的脖颈冒出许多红色斑点,他暗暗蹙了下眉,又为其诊断了一番,才执笔写下药方,并交代弟子好生照料。
每日他都会来为她诊脉,他对阿凝的特殊,连医馆的弟子也不禁问道:
“公子从前是不是认识阿凝”
紫洲垂下眼眸,吹了几下碗裏的汤药,看着黑麻麻的药汁未掀起半点涟漪,方淡淡回覆:
“她曾是半缘坊裏的姑娘,我与她也只有一面之缘,在我落魄之时她赠过我一件棉衣。”
虽然两年过去了,那一刻的温暖直到现在依然能感觉的到。
“那她怎会出现在此”
“具体我也不知,也不便问她太多。”
“洲儿……”人未到语先闻,晏星踏步进来之时,便看到紫洲亲自餵阿凝喝药,他问过他,并从紫洲口中得知那个叫阿凝的女子曾有恩于他,但是乍一看到眼前的情形他还是忍不住惊异了一番,或者嗅到了一股不平凡的气味。
于是歪着头靠着门畔等了半晌,待其餵完药,他便走到紫洲跟前,声音变得不同以往的低沈,
“洲儿,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这是为何”见他这么说,紫洲困惑的看向晏星,细算下来他好像从没听过晏星如此认真的说过话。
“来历不明,是敌是友还搞不清楚。”说着,他冷冷的瞥了一眼依旧陷入昏睡的阿凝。
紫洲笑了笑,将空碗递给身旁的人,待其退下,然后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谨慎”
“在你身边什么事都能发生,不得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