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慌了。
“几臺破织机,
哪裏要得了那么多钱!”他嚷嚷起来,“一两一臺已经顶天了!你这是讹诈!”
谢韫之从袖子裏摸出一卷契书,在众人面前展开。
“我这织机的组装价格,就是四两一臺。”她合上契书,
“这还没算原材料的钱呢。如果再加上原材料的钱……”
“那我也没钱!”
“没钱?好办啊!”谢韫之微笑,
“既然没钱,
那就赔命吧。”
她捡起地上的斧子,一边拿在手上掂量,一边笑瞇瞇地看着他。
陈三被那双黑漆漆的瞳孔盯得一哆嗦。
“我……我家婆娘和这丫头片子可以赔给你。”他心裏有些怯意,
语气也不由得放软了,“我……我家是真没那么多钱,就算我把老屋卖了,也不过得十几两银子……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小的计较了嘛。”
“你刚才和那妇人所言,
我可都听在耳中。”谢韫之慢条斯理地道,“这小姑娘也不过就值十五两银子,
她们俩加起来,
三十两不能更多了吧?就算我给你把零头抹了,你也还欠我三十一两呢。”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哎哟。”谢韫之一挑眉,
很惊奇的样子,
“这大家可都看着呢,明明是你强闯进来,砸了我的场子,反倒诬蔑我欺人太甚?这是哪裏来的道理?”
陈三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你砸了我的场子,
还反咬一口,但我大人有大量,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谢韫之笑着说,
“既然赔不起,那就卖身吧。”
“你这条命,倒是还能值些银子。”
……
在裏长的调解下,陈三的祖宅抵给了放印子钱的;陈三本人及母女二人的身契给了谢韫之,谢韫之将三人身契记在秀秀名下。
“你二人可继续在此做工。”谢韫之对忐忑不安的陈三娘子道,“月钱我仍旧会每月给付,等你攒够三十两银子,可以找秀姑娘,赎回你和你女儿的身契。”
一人一月是二两银子,三十两银子,只需要一年就能攒齐了。
陈三娘子红了眼眶。
“您大恩大德,我……奴婢……”
她屈膝要行大礼,谢韫之一把扶住了她。
“不必如此。”她收回手,“自食其力,勤劳能干,你是个坚强、勇敢、堂堂正正的人,并不低人一等,也不必向人俯首。”
“但,世情险恶,我只能帮你一时,余下的路,你要自己走。”
……
“公子,咱们真的要把他带回茶楼吗?”回程的马车上,秀秀指着被栓在车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三问谢韫之,“他能做什么呀?”
“只是暂关一段时间罢了。”谢韫之看着满脸不情愿的秀秀,笑了笑,“劳动力么,有手有脚,怎么会没用呢?”
“可他一个赌鬼,他能做什么呀?”
“什么都不会,挖煤总会的吧?”谢韫之和蔼地说。
“公子,您要盘个煤窑?”秀秀机灵,立刻反应过来。
“是啊。”
这个朝代虽然实行盐铁专营制度,但对煤矿却没有那么严的禁令,只要取得官府许可,私人亦可经营煤矿。
“可咱们的纺织厂不是才开业没多久吗?”秀秀有些不解,“您之前还说,要开成衣铺子的。”
谢韫之笑而不语。
秀秀想不明白,系统却一激灵,立刻明白了其中的联系。
“您这是要从能源垄断到销售啊?”它问。
“不。”谢韫之予以否认,“倒不如说,我只打算做能源和销售。”
“……什么意思?”系统也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