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还戴着兜帽,只能看到祂精致的下巴,还有微微扬起的唇角,“她当时是怎么做上女王的?”
异种救济馆有那么一瞬的犹豫。
很担心实话实说会损毁迟聿关于小人鱼单纯到傻的形象。
但它又觉得,爱一个人应该爱她的所有,接受她最真实的一面。
就像亚瑟,在知道阮软的狡黠后还毅然决然地选择她。
就像是游败,在知道……哦,不对,祂以为的游棠的坏都是假的。
但祂们喜欢的都是真实的对方。
如果是虚假的,那感情就好像不完整一样。
异种救济馆最终败给了强迫癥。
前两个都知道了对方的所有事。
这个也要知道!
【当时司九愁逼宫,赶走了司冥,司尘趁乱杀了老国王,又杀了司九愁,最后登上王位。】
【司柔在发现司尘一直以来都是伪装的弱小后,连夜跑了,侥幸逃过一劫。】
【司尘解决完以后,就顺利登基了。】
迟聿都做好血流成河的准备了,闻言沈默了会儿,“就这么简单?”
【司尘觉醒了血脉压制。】
【就是那种超牛逼的,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下跪,让对方感受到巨大的,只能够臣服的威压。】
迟聿喃喃:“她应该成为女王的。”
不应该离开海洋,跟在祂身后。
她应该有一个光明而辉煌的未来。
异种救济馆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祂:【司尘目标是致力于当昏君。】
不然也不会有“人鱼国小公主心狠手辣”这种言论了。
它很担心这个话题会影响迟聿对司尘的美好印象,正要美言几句——
“她一定受了很多苦”
迟聿怜惜极了。
异种救济馆闭嘴。
【……】
算了,祂喜欢就行。
司尘将迟聿忽略的彻底,去了另一个房间休息。
要进门的时候。
迟聿挡着门:“我可以帮你。”
司尘礼貌拒绝,“谢谢,不用。”
迟聿知道她戒备心重,但她的戒备心从来没放在祂身上,如今被这么防备的看着颇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就,很难受。
祂再也不是她眼中特殊的存在了。
“你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
司尘点点头。
迟聿还堵着门,微微挑眉,“就没别的话了吗?”
司尘:“?”
迟聿拖着腔调:“晚安。”
司尘:“……”
为了避免过多的纠缠,“晚安。”
这一觉睡得不太舒服,外面守着条陌生的鱼,要分出心神去防备祂,司尘几乎一夜未睡。
清晨的时候。
司尘从房间出来,见迟聿只是守在这裏一晚什么也没做,就好像真的是个守护神一般……
她觉得有几分讥讽。
守护神。
骗小孩的把戏。
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只有有利可图。
司尘游了两秒,就被迟聿拦住,“……”
她试探性说:“早安?”
迟聿微笑:“早。”
“……”
幼稚。
到了餐厅的时候,司柔没多久也过来了,她打着哈欠,“你什么时候起床的?”
司尘:“没多久。”
司柔有点遗憾醒来没第一时间见到司尘,但还是感嘆:“每次在你这裏都睡得好香。”
司尘轻轻的嗯了声。
司柔有时候会很烦司尘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或者说是敷衍。
她讨厌司尘对她的不重视。
司柔以前因为这事和司尘发过火,可惜没什么用,司尘依旧我行我素。
这也去她最喜欢的地方。
最喜欢的这根傲骨。
更喜欢亲手真正折断这根傲骨。
司柔游到司尘身边,抬起她下巴,仔细看了看,“昨天没睡好?”
司尘:“睡的很好。”
司柔,“我想也是呢,毕竟是和我在一起。”
躲在一旁的迟聿:“……”
拳头有点痒。
异种救济馆急忙拦住祂:【别冲动,别冲动,我们不能改变过去的。】
【想象未来,司柔死了两次呢!】
迟聿冷静下来。
另一边司柔掐了把司尘柔软的脸颊,“这几天我不能来了,父亲派我去西海参加龟族老祖宗的生日宴。”
龟族向来长寿。
随着辈分的增长,生日宴一般是百年办一次。
上一次龟族老祖宗的生日宴,还是司尘的母亲出席的。
这种生日宴,也一向是人鱼皇族派出代表送上海洋的祝福。
司尘面色仍然未变,“嗯。”
司柔皱眉。
嗯算是什么答案。
不过想到今天就要分开,也没必要因此生气,索性大度了些,和司尘一起吃了早饭就离开了。
司九愁为司尘上课的时间一般固定在傍晚。
这个时候他刚刚结束了一天的事情。
如果没结束,也会让司尘留在他身边陪着。
反正司尘每天都要去他那裏报道。
“你还要跟着我吗?”
迟聿嗯哼了声:“那我要做什么?”
“守护神不应该是在我受到危险时出现吗?”司尘说。
迟聿:“你的守护神已经感受到你现在很危险了。”
碍于不能改变过去这个限制,祂说:“我现在杀不掉他们,但我有办法让你自由。”
司尘笑了笑,看祂的眼神像是在看小孩子,似乎是觉得祂有点幼稚。
“跟着我可以,别被发现了。”
迟聿说:“放心,除了你他们都看不到我。”
一点点的小魔法。
司尘对祂又多了几分忌惮。
同时还有几分担心。
一般有能力的,都很不愿意按常理出牌。
路上走的磨磨蹭蹭,见到司九愁的时候比往常要晚几分钟。
司九愁脸色很沈,故意摆着脸色,“怎么这么晚?”
司尘乖乖认错,“抱歉。”
司九愁没有放过这个话题,“小四,做好的约定不能违背,我们既然约定好了这个时间,你就要准时,懂吗?”
“这样才是一条惹人喜爱的人鱼,没有人鱼会喜欢一条不遵守约定的鱼。”
司尘,“我知道了。”
迟聿蹙眉。
祂一点也不喜欢小人鱼这种卑微的姿态,即便是假装的也不行。
还有这种生活环境。
看似繁花锦簇,实际上处处压抑,没有任何可以真正交流谈心的鱼,无边无际的孤寂,周围的“哥哥姐姐”态度都是恶劣,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试图掌控她。
异种救济馆的劝说也没有用。
迟聿直接弄晕了司九愁,拉着司尘的手说,“我带你走。”
司尘:“……”
迟聿在旁边刻画出一条和司尘一模一样的人鱼,“你可以操控她,让她代替你留在这裏。”
司尘没见过这种魔法。
傀儡术有类似的,但这种足以以假乱真的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围着“司尘”转了一圈,简直一模一样,就连神态都刻画的入神。
司尘:“怎么做到的?”
迟聿:“一点傀儡术而已。”
司尘:“……”
话语虽然很谦虚,但她还是感受到了骄傲。
迟聿教她如何使用,“你来试试操控她。”
司尘学的很快。
自己冒充自己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傀儡完全不会让任何鱼起疑心。
“我如果想离开人鱼国,早就离开了。”她说。
迟聿微微挑眉。
——她留在人鱼国未必是喜欢,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对人鱼国失望,又毕竟是故乡,是同族人,而司柔和司九愁目前除了态度恶劣还没有像未来那么过分,所以还没有生出离开的念头。
迟聿拉着司尘转瞬来到了陆地,不走心的道歉,“不好意思,你的守护神想在陆地上玩一段时间,劳烦你陪着了。”
司尘:“……”
就,挺无耻的。
脱离了海洋,远离人鱼国,司尘感觉身上的枷锁都少了一大半,另一半还来自于身边这个不定时的炸-弹。
她猜不透迟聿的目的。
但却开始觉得祂真的是一个守护神。
在游玩的过程中。
迟聿的细心与妥帖是她从来没体会过
,从来没有。
甚至不需要特别轰轰烈烈的大事件,不需要牵扯到生离死别的抉择,司尘都能够感受到迟聿的在意。
可能是会经常给她小惊喜。
也可能是路过小吃摊总会她买一份。
或许是每次换季时成堆的衣服首饰。
等等等等。
看起来都只是一点小恩小惠。
司尘会在心裏盘算出一个金额,而在不知不觉间,迟聿在她身上花费的金钱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这个数字,好像也不属于“小恩小惠”。
好像也有那么点真心。
这天。
司尘和迟聿坐在屋顶,手裏都拿着个小蛋糕吃。
迟聿问:“你对灵魂很有研究吗?”
司尘:“天生的。”
“传承记忆。”
这就是血脉的神奇之处。
“我能够闻到灵魂的味道。”
迟聿弹了下她脑袋,“所以我的灵魂是臭的?”
司尘动作顿了下:“还有一点腐朽和衰败。”
“你在伤心吗?”
迟聿沈默了会儿,“没有,我很开心。”
能重新见到你,已经很开心了。
司尘不明所以,哦了声。
停了会儿,又突然说,“但也很香。”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臭,但又这么香的灵魂。”
迟聿楞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