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僵持了会儿。
司冥说:“父亲找你。”
司九愁怀疑司冥是想要支开自己。
司冥意味不明的笑着,“父亲大概是想要问问,你教导司尘,怎么把自己给陷进去的。”
“司柔已经在那裏挨训了。”
老国王向来没把司尘当成气候,谁能想到,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自家儿子女儿都被这小玩意给迷了眼,哪裏能不生气。
这一次突然刮起的谣言,突然来的诅咒,就连之前龟族小殿下悔婚,老国王都觉得和他们有点牵扯。
司九愁见司冥不像是在开玩笑,只能看了眼司尘一眼,去找老国王。
临走之前,暗含警告的盯着司冥。
司冥:“担心,我对她没兴趣。”
司九愁不知道信没信,但也没能力强行赶他离开。
待司九愁走远,司冥慢悠悠地游到司尘身前,似是怜惜,“妹妹这么狼狈啊。”
司尘没理会他。
“何必对大哥这么冷漠?这件事大哥自始至终可都没参与。”
司尘依旧没理会他。
司冥目光落在她娇艷欲滴的唇瓣,覆而又移开视线,“想报仇总要先养好身子,来,把药喝了。”
他见司尘仍然没有动弹,也没那耐心,“妹妹是想让大哥餵你?”
司尘眼神微动,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取了药一饮而尽。
司冥抚摸了下她脑袋,“乖。”
司尘撇过头,只觉得他惺惺作态,实在是恶心。
司冥坐在这裏没动,抬起她的手,把玩着她的手指,“妹妹,那鱼死就死了,你现在无依无靠,又没点魔法,难道不想想以后吗?”
他目光充满着玩味。
要知道那天晚上,她为了让小殿下悔婚,都能放下身段勾引一只王八,现在为了报仇,指不定还能再做出些什么。
司冥慢悠悠的补充,“司九愁和司柔可帮不了你。”
暗示意味明显至极。
透着一股子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味道。
他见司尘似乎是在沈思,知道她如今刚刚经历波折,一时也不可能给出答覆,朝安抚性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温声说,“你好好想想吧。”
猎物自然是一点一点走进笼子裏最好。
司冥没有逼迫太狠。
一连好几天,司九愁和司柔都没有来这裏,反而是司冥抽空就来看看,偶尔讲一讲趣事,哄着她喝了药,或者带一些新鲜的小玩意让她解闷,进退得当,猛一看,还真以为是个关爱妹妹的好哥哥。
只不过,司尘见过真正的关心爱护,知道那无微不至的体贴到底是怎么样的,司冥这种打发宠物的行径,司尘自然是无动于衷。
最先沈不住气的还是司冥。
司冥:“妹妹,大哥可没有太多耐心。”
司尘的伤养的差不多了,只不过还是浑身无力,凭添了些脆弱,“大哥想让我做什么?”
司冥盯着她的脸瞧了会儿,喉结滚动,最终还是淡淡说:“先养好伤吧。”
“哥哥对病美人没兴趣。”
语气透着“没玩几下就会死”的嫌弃。
司尘垂下眼睫,夜明珠的微光洒落在她眼睫,映出剪影,也照出她脸上细小的绒毛,看上去又乖巧又娇软,将往常清冷的气质都折了大半。
司冥喉结滚动,又霍然起身。
“我还有事,你好好休息。”
这种日子又持续了一个多月。
司尘还是没办法使用任何魔法,这个认知让她有点焦虑,但很快又平静下来,她自小的经历都告诉她,怨天尤人没有用,焦虑烦躁也没用,只能再去想办法,最好能够一击致命。
“想什么了呢?”
猛一听到熟悉的,吊儿郎当的语气,司尘颇有些不可置信,抬眼看过去。
黑雾萦绕之中,正是迟聿。
祂一双红色的眼眸隐藏在黑雾裏,狭长的眼睛勾着笑意,“怎么?不认识了?”
话音未落,就感受到娇软的身躯扑到祂怀裏。
迟聿啧了声,“这么热情?”
司尘眼角似乎飘出了珍珠,在海水中泛着光泽:“是梦吗?”
迟聿敲了下她额头,“不是。”
“我不会死,开心吗?”
司尘眨眨眼,“真的?”
迟聿点头:“真的。”
“我是异种,而且已经是灵魂完整的异种,不会死的。”
会覆活的。
司尘搂着祂,抓住重点,“灵魂不完整,就会死吗?”
迟聿,“行了,别胡乱想了,我灵魂完整的不能再完整了。”
“那有没有什么后遗癥?”
“现阶段比较虚弱。”迟聿无所谓的回道,“好了,我们先离开,等养好了伤,再来报仇。”
眨眼之间。
就来到了陆地。
不是在海边,是一座城镇。
迟聿带着她进了一间旅馆,“你有没有哪裏不舒服?”
毕竟万民请愿的法阵。
祂用了一个多月才勉强重新活过来。
司尘当时替祂挡了一下,难免受到波及。
司尘摇摇头,“我没事。”
小人鱼一眼看过去就让人觉得摇摇欲坠,跟在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一样,哪裏像是没事?
迟聿仔仔细细地给她检查了一遍,面色逐渐严肃下来,“法阵的诅咒在你身上。”
司尘反过来安慰祂:“没事的,我没感到有哪裏不舒服。”
迟聿:“你不能用魔法。”
司尘还是那句话:“没事的。”
魔法大陆的本质是弱肉强食,不然也不会有那多不符合时代发现的制度出现在同一个时代,丧失了魔法,从某种程度上,必须要依附旁人,得到庇护。
这种仰人鼻息的活法,迟聿是不愿意让司尘承受的。
他在这裏设置了结界。
“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司尘抓住他的衣角,“我和你一起。”
这一幕好像和前世重合了。
前世好多次,司尘都这样拽着祂的一点点衣角,像是怕一眨眼,自己就会不见,就会抛下她。
迟聿垂下眼。
弯腰抱起来司尘,“我不会……”
丢下你三个字还没说出来。
异种救济馆就哔哔哔的乱叫。
【不要乱给承诺,你迟早要离开的。】
迟聿闻言沈默了下来。
司尘疑惑,“不会怎么?”
迟聿:“不会让你一直如此。”
“我知道怎么解这个咒。”
司尘眼神微微亮起。
能够用魔法还是一件非常开心的事情。
迟聿说的能够解决,就是像上次那样,抢了魔咒大全。
血迹晕染在扉页。
居然显现出了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字迹。
【破解方法:
弥雅森林的圣果。】
迟聿眼神微瞇,看向老板,“你认识司柔吗?”
老板:“??”
“司柔是谁?”
他茫然的真情实感。
又感嘆了句。
“圣果可是很炼制的。”
司尘也知道圣果的艰难,几乎没有成功的,每个想要炼制的反而被圣果给吸食尽了全部的魔法,最终枯竭而亡。
她说:“算了。”
迟聿眼神凌厉,看向老板,压迫感十足。
老板讪笑了两声,“您以前是用过魔咒大全?”
他心中升起不可名状的恐惧,把知道的都吐了出来。
“其实这东西就是一个彩头,上擂臺打比赛是要掏钱的,我用这本书赚钱。”
所有咒语的破解方法都是圣果。
“不过破解方法也没错,圣果炼制成功能够解百咒。”
他说完又讨好的笑着,“大人,我们这小本生意,找个能挣钱的门路不容易,您可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啊。”
…
司尘手裏拿着软糯的甜糕,安慰迟聿:“其实没有魔法也挺好的。”
迟聿应得爽快,“行,听你的。”
司尘点点头,讚许地看了祂眼。
“我想吃油焖虾。”
迟聿:“要吃螃蟹吗?”
“前面还有一家卖海鲜粥的,也很好喝。”
之前司尘最喜欢喝那家的海鲜粥了。
司尘点头,“要!”
异种救济馆在迟聿脑海裏幽幽嘆了口气。
迟聿这才意识到它的存在,“司尘当时是怎么破解的?”
【不知道。】
【也许和你有关系吧,所以我现在一无所知。】
迟聿若有所思。
异种救济馆狠狠嘆了口气。
上一次,迟聿面临知道要取圣果,果断选择杀死下咒者,破解诅咒。
这一次,迟聿没办法全杀了所有人鱼。
面临同样取圣果的选择,还是迟疑了。
异种救济馆心说,司尘还是死掉的好。
免得被虐了。
就该让迟聿下半辈子孤苦伶仃。
直到——
迟聿哄睡了司尘,在这裏布下屏障,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开。
异种救济馆:【你干嘛?】
迟聿:“去弥雅森林。”
沈默了两秒钟。
迟聿无语,“你哭什么?”
【我,呜呜呜我就是太感动了,呜呜呜呜我以为你还是那个渣,没想法你已经蜕变噫呜呜噫……】
迟聿:“……”
终于明白它为什么嘆气了。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
“你要去弥雅森林吗?”
小人鱼目光清明,浅白色瞳孔望着祂,没有一丝杂质,仿佛看透了祂所有心思。
迟聿僵硬在原地,很快回神,“说什么呢?”
“我就是去洗个澡。”
司尘看祂,固执说:“我和你一起。”
迟聿:“我去洗澡。”
“你这小人鱼也不害臊?”
司尘从床上下来,抓住祂衣角,一副要做祂小尾巴的模样。
迟聿是彻底败给她了,又升起深深的疑惑,“你到底睡觉了吗?”
怎么每次在祂离开的时候,都能这么精准的发现?
司尘还认真回答。
“我睡觉了啊。”
迟聿对这个答案保持怀疑,祂拎着小人鱼,一眨眼就来到了弥雅森林。
司尘:“你以前来过吗?”
迟聿:“我能感受到。”
灵魂越完整,能力越强。
整个世界的方位祂都能感受到。
再成长一段时间,只要祂想,整个大陆发生了什么,祂都能知道。
司尘点点头,看着面前灰扑扑的果实,“这个就是圣果?”
“是啊。”
头顶传来阴森声音。
司尘看过去,是一条蟒蛇。
它嘶嘶吐着蛇信子,“想要你们就拿走吧。”
司尘拉着迟聿。
她不太相信天底下会有免费的东西。
——免费的迟聿已经够让她惊讶了,圣果这么危险的东西,如果是免费的,一定是有更苛刻的要求。
果然。
蛇说:“想要摘下圣果,需要一条生命的浇灌,想要炼制圣果,需要源源不断的魔法哺育。”
司尘拉着迟聿:“我们不要圣果了。”
迟聿啧了声,“来都来了。”
反正祂能覆活。
“你闭上眼睛,等十分钟再睁开眼。”
司尘睁眼看着祂。
迟聿微微嘆息,手掌覆盖在她眼睛上,一股温暖的魔法传来,司尘昏昏欲睡,嘴巴一张一合在喊着迟聿的名字,但最终还是敌不过,睡了过去。
迟聿估计错了。
十分钟,祂没覆活。
但司尘醒了。
灰扑扑的圣果在散发着光芒,根茎处聚拢了一潭血,但没有迟聿的尸体。
那条蛇正缠在她腿上,姿势销魂的很,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蛇,“你也有尾巴吧,我觉得很舒服,我们交-配吧。”
司尘拉住蛇头,“不要。”
蛇顺势蹭着她的手心:“我是个讲礼貌的蛇。”
“所以先问一问你的想法,你可以考虑考虑。”
“你不会魔法,留在弥雅森林,我能护你周全,任何生物都没法伤害到你的。”
司尘眼神空洞。
漂亮的眼睛裏像是聚拢不起光芒,根本没有听进去这条淫-荡的小蛇蛇说了什么,要起身,结果因为腿被蛇身缠住,又栽了回去。
她蹙眉,伸手去扯这条蛇,“我不愿意,松开我。”
隔着薄薄的的衣料,冰冷的鳞片蹭过她的肌肤,留下一些红痕。
蛇冷冷地看着她,“我给你时间考虑,但你不要跑了,你没魔法,跑不出去的。”
它停顿了下,又补充。
“有魔法也很难出弥雅森林的,这裏到处都是危机。”
司尘不能动弹:“那你愿意为了我去取圣果吗?”
蛇茫然:“你不是已经得到一颗了吗?”
司尘:“那炼制呢?”
蛇更茫然:“我只想和你交-配,还要帮你炼制圣果吗?”
司尘礼貌拒绝它:“我只想和愿意为我炼制生活的人交-配。”
蛇略感委屈。
“我只是想让我们俩都舒服,你却想叫我死……你,你简直比黑寡妇还要可怕。”
司尘不理会它。
蛇又实在觉得她的尾巴舒服——
这片森林裏所有长尾巴的都没这么让它舒服。
于是就耐心哄了几句。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几个送死的,我让他们炼制了送给你,好不好?”
“你就答应我吧,我保证会让你舒服的……”
迟聿覆活过来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眼前的蛇缠着司尘,嘴裏说着不着调的话,目的就是为了哄人家姑娘上-床。
当场气血翻涌。
此情此景,何其熟悉。
之前,祂去取了魂石,扭头就见司尘和一个半兽人站一起。
去打了擂臺赛,回头就见司九愁和司尘坐一起。
现在取了个圣果。
重新活过来,司尘就和蛇缠一起了?
蛇感受到危险,身子一僵,缩地成寸,抱头逃窜。
吓死蛇了。
怎么死了的东西还能覆活?
讲不讲天理?
迟聿给司尘下了结界,立刻追上了上去。
生死关头,蛇立刻大声说,“我算到那人鱼命中有死劫,饶我一命,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