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斯年收起手机,伸手在自己脸上用力抹了一把,让神色不再那么紧绷,才推门走进去。
“要是我男朋友也对我这么深情,那我就是跟他吵架,我都自己扇自己。”
小护士们都在少女怀春的年纪,看到不同于外界评价的单斯年,个个都羞红了脸。
小护士们看到单斯年这样暖心的举动,手里的动作更快了,等到做完检查,悄悄地退出去,轻轻关上门,“哇,单爷对小嫂子真的好深情啊!”
“是啊,你们看到单爷看小嫂子的那个眼神了吗?心疼,自责又充满了无尽的爱意,哇!!!”
傅一洲换了衣服过来,正好听到他家小护士们的叽叽喳喳,他无奈摇头,单斯年可不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
跟单斯年谈感情,受伤那都是必要的先决条件,这次要不是星星动作够快,那腹部的一刀,能直接对穿内脏不可。
“哎呦,小嫂子这次出事,单爷心里肯定特别难过,我们还是别开玩笑了,小心单爷听了不高兴。”
“对对对,赶紧走吧。单爷心里正难过呢!”
病房里陷入安静,只有机器运行的声音在回响,单斯年坐在床边,他捧着沈星辰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捂着,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痛色,他低声呢喃:“宝贝,对不起,是我没有护好你。”
他这辈子做任何事情,都不曾事后想过如果,此时他却在心里不停地回想当时的场景,如果有如果,他绝对不会放小朋友走在自己身后,如果……
这孩子,跟他当年和暗一在一起时一样一样的,非要付出点血肉模糊才能换个天长地久。
哎,可怜的娃啊!
本打算进来跟单斯年说事情的处理结果,但在看到单斯年脸上那种懊恼和悔恨时,傅一洲默默地退出去,把空间留给单斯年,选择不打扰。
傅一洲退到门外,给暗一打电话,“你到哪了?我们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就等你们那边的消息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他单斯年再如何厉害,也做不到回到过去,找不到如果。
傅一洲敲门进来,“单爷,你……”
彪形大汉听的火冒三丈,他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看到暗一笑的那么开怀,就知道觉得不是什么好话。
他大叫着举起拳头再次朝暗一冲过去,一拳比一拳的力道重,“呀……你他妈的找死!”
暗一接电话时,正在对付一个彪形大汉,两个人打得不可开交,但他却半点没把彪形大汉放在眼睛,“已经在收尾了,宝贝儿,你等会儿,我这正处理一条发疯的狗,等打死了回去让你解剖玩玩。”
傅一洲也听出暗一那头打斗的声音,但听暗一的声音还挺放松,笑着说:“行啊,正好今天心情不爽,拿来开开我的新手术刀。”
傅一洲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开始回想这件事情的始末。
——
傅一洲蹙起眉头,“老公,他骂你,不开心!”
暗一避开两记重拳,趁着彪形大汉后退的空挡,悬身一脚踢中对方的腹部,把人踢飞了出去,笑着哄他:“乖,老公揍得他满地找牙。”
“……单爷。”沈星辰眨了眨眼,大脑还有点混沌,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眼前放大的俊脸是单斯年,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哑声回应。
单斯年看起来精神不太好,双眼布满红血丝,眉头紧锁的样子看的沈星辰一阵心疼,“我没事,别担心……唔!”
单斯年维持着同个坐姿已经一个小时了,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星辰,生怕错过他醒来的动静。
突然,沈星辰被握在单斯年掌心里的手动了动,单斯年身体攸地一震,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小朋友的眼睛,看到他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随即慢慢睁开眼睛,他忙凑近,小心翼翼地轻喊:“宝贝。”
沈星辰瞳孔微缩,单斯年的眼底蓄起水雾,随着他的话,一滴泪无声滑落。
“老公,你抱抱我就不疼了。”沈星辰手足无措,他的手软绵绵还抬不起来,看着老男人自责成这样子,他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单斯年猛地吻住他的唇,唇瓣上传来轻微的颤动,让沈星辰眼眶微湿,他的单爷被吓坏了,他在颤抖。
单斯年像是在亲吻失而复得的宝贝,吻得那么小心又虔诚,直到感觉小朋友气息不稳才放开他,他捧起小朋友的小脸,怜惜的问:“宝贝,对不起,疼吗?嗯?”
单斯年这辈子,膝盖还没对谁软过,他能说出这番话来,说明内心早不知道煎熬多少回了。
“噗嗤!!!”
想到自己那会肚子上还拼命流着血,他倒在血泊里晕倒的画面,肯定把老男人吓坏了。
“好,老公抱抱你。”单斯年俯身,将小朋友瘦弱的小身板纳入怀里,他的唇来到沈星辰的耳边,在他软嫩耳垂上轻啄,“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等你好了,老公回家给你搓衣板赔罪。”
“嗯。”沈星辰还是很虚弱,跟单斯年说了一会话,精神就有点委了。
单斯年见了,摁铃叫来傅一洲和护士,检查了一通,沈星辰就沉沉睡去了。
原谅他不合时宜的笑场,沈星辰终于把手抬起来了,他软软抓住老男人的手臂,“老公,我这不挺好的吗?回头你再好好养,我就能变得白白胖胖了。再说,你不会放过那些人,还能给我报仇,我从身到心,都不疼了。”
单斯年点头,掩去眼底的湿意,被这么软乎的小朋友感动到无以加复,“好,等老公把人都处理了给你出气。”
“通知大林,让他负责小朋友的术后饮食。”这层楼已经全面清查过,他们的人都守在各处,单斯年干脆领着他们坐在长廊的椅子上,准备开会部署接下来的事情。
“明白,我让人去把大林接过来,就用我那层楼的厨房。”傅一洲点头,表示赞同,流了那么多血,是该好好补补。
单斯年和傅一洲退出病房,暗二也来了,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小嫂子醒了吗?”
“醒了,刚睡着。”傅一洲点头,“都放心吧,人没事,现在看着虚弱是因为伤了内脏加上失血过多,等两天就慢慢好了。”
沈正鸿再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全身无力,头晕眼花,感觉就像被人抽干了生气一般。
“有人吗?”他朝着门口大声叫喊,但发出来的声音细弱蚊蝇,别说门外的人听不见,他自己都快听不到了。
单斯年点头,随后才开始跟大家说接下来他的计划,一行人一直商谈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事情全部安排妥当,接下来,就要进入全面围剿行动了。
——
后来被拽下车子,他跌跌撞撞地进了电梯,出来后就被劈晕了。
再看现在他的处境,他停摆的脑子慢慢清明,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裂开一抹邪恶的笑。
叫到眼前发黑了,也没见一个人进来,沈正鸿这才感觉到出事了,他怎么会在医院的?
他记得猴子来找他,说他老大有事要找他帮忙,他没有防备就跟着走了,结果,坐进车里,眼睛就被蒙上了,坐进来两个人一左一右将他架的动弹不得,他预感不好,大喊大叫也没有人理他。
单斯年他死了吗?
王进发是他和老贾之间作为交易的一枚弃子,用过就没有留着必要了,如果猴子将他绑来,是不是说明王进发的人真的对单斯年动手,还成了?
猴子把他绑走,骗他说他老板有事找他,会不会他和老贾当初计划的事情,已经成了?
这么说来,单斯年他死了?
呵呵,单斯年再怎么样,也不会拿他开刀,毕竟他可是沈星辰的亲爸,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王进发这个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哈哈哈哈……嗝!?单斯年?你没事?”沈正鸿笑的开怀,病房门打开,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男人,正是他以为不死也伤的单斯年。
抓他来,应该是老贾那边扛不住压力,把他供了出来,王进发垂死挣扎,想用他来跟单斯年求情,呵呵,当初设计这个计划的时候,他可是把自己摘的干净,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错处。
想到此,沈正鸿浑身舒畅了,拿他来跟单斯年做交易?
“……不可能,你……”沈正鸿想不通,他们那个计划埋伏了那么久,不可能会失败。
“你的计划,老实说,的确很完美,如果按照你们原来的计划不变,说不定我真的已经出事情,不过……”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毫发未损的单斯年,心中的畅快突然全都变成了恐惧,他的目光撇见跟在单斯年身后的猴子,看他悠然自得地走进来,与暗一他们似乎很熟稔……
“我能有什么事?还是在你们的计划里,我已经被你弄死了?”单斯年勾了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同样脸色苍白的沈正鸿心里一阵的舒畅。
沈正鸿急切追问,可他心里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不过什么?!”
“不过,你们彼此之间没有根本相互信任,你觉得你的计划很完美,他也觉得他中间抽掉一些人,计划才能更完美。”暗一的声音,冷的沈正鸿打颤。
单斯年看着沈正鸿颓然的样子,“你该庆幸,跟你合作的人,没有按照你的计划做,不然,你现在根本没有开口跟我说话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