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干什么?”季晨曦刚在他对面落座就听见他来这么一句。
“那个……”季晨曦听了这话感觉这人可真是没趣,有美女搭讪也不能和善点?这么傲做什么?“我叫季晨曦,特别想跟你交个朋友来着。”
靳惟眨了眨眼表示他在听,等待着她的下文。这么冷淡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尴尬:“那个啥,咱们别这么正式,就跟开会一样。咱们先吃,先吃饭好吗?”
季晨曦殷勤地将汤递过去,然后开始拉家常:“我今天早上就是因为一个意外耽搁了,所以才迟到了。哎,我发现我最近特别倒霉,你说我最近要不要去拜拜佛?”
靳惟完全抓不住她话裏面的重点,便开始吃饭,也不回答她。
她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道:“那个我被学生会的同学记了名字,对于迟到这个事我已经充分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保证下辈子绝不再犯……呃,这辈子也不再犯。所以……靳惟你能不能法外开恩,不要让他们记我的名字啊?”季晨曦先是深刻地检讨了自己的错误,然后又提出正题。
靳惟这才看了她一眼,感觉有点意外:“这事不归我管。”
“归你管的归你管的,”季晨曦见他要拒绝连忙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盘子裏面,“你……别谦虚嘛!”
看着盘子裏面的那块鱼肉靳惟又皱了皱眉,这学生餐厅裏面的鱼做得最不合他胃口,总有一股子土腥味儿。
季晨曦见他不太高兴立刻又将他盘子裏的鱼块给夹了回来:“你不爱吃还是给我吃好了。”
他看着她谄媚又忙碌的小模样忽然觉得很是有趣,忍不住笑了一下。其实这靳惟本身长得便不差,只是每天板着一张脸让人看着觉得有些不可接近。此刻这一笑,忽然像是铁树开了花,说不上有多风华绝代,但总是让人受宠若惊的。
“你笑起来还蛮好看的嘛!”季晨曦抓住时机夸讚道。
他的眉眼全部舒展开,嘴角和眼角是上翘着的,显得格外得好看。他看着笑得很是谄媚的季晨曦,低声道:“你也是。”
“我也是?”季晨曦反应了一下,然后不知廉耻地笑道,“啊哈哈,我笑的时候是挺好看的,人家都这么说。”
靳惟笑意更深,饶有趣味地看她。
季晨曦绕了半天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你会帮我把名字划掉吧?”
“嗯。”靳惟点头。
这是靳惟第一次对她食言。他在学生会也就是个虚职,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被人称为“天外飞仙”。而那名单早就直接跳过他,直接交到了政教处。他只觉得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就那样轻易地应承下来。
所以当被王石头向她妈妈告了状以后,季晨曦简直是怒不可遏,趁着早操的时候气冲冲地就去找了靳惟。
“靳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一把扯住靳惟的胳膊,再无昨天的言笑晏晏,倒像是个讨债的。
她这话说得实在是太琼瑶,很多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来了这裏。
靳惟知道她是在说名单的事情,便很诚恳地道歉:“对不起,没能帮得上忙。”
“对不起有什么用?吃了我的饭最后还不嘴软,学生会还不是记了我的名字?班主任还不是告了我的状?”季晨曦的小脸都被气红了,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在这裏过下去为什么这么艰难,三天两头被告状,以前她也是老师眼睛裏的尖子生,怎么到了这儿就是吊车尾的命?
靳惟立刻从身上掏了钱要还她,嘴上还道:“真的很抱歉。”
“怎么回事?吵吵什么?”这时教导主任走过来,对着拉拉扯扯的他俩喝道。
“他……”季晨曦不知道该怎么报覆他,便摆出委屈的样子告状道,“老师他欺负我!”
一个是年年代表学校出去参加各种竞赛的好学生,一个是s中转过来天天上黑名单的问题学生,老师自然是想都不想就帮靳惟了:“欺负你?你什么时候能消停会就不错了!你一个女生,怎么比男孩子还要淘气?再这么下去我看我们x中都要容不下你了,回你的s中去。”
季晨曦就那么被王石头教训一顿以后又被教导主任劈头盖脸一顿训,她这次是真的委屈了,眼圈一红,便蹲下来将脸埋在膝盖上:“就是欺负我了,你们都欺负我。”
她来到这个完全陌生的学校,还没有交到好朋友就被别人打上了问题学生的标签,老师同学都不喜欢她这个外来客。她想念以前的同学,以前的学校,那裏虽然有一群成绩不那么好的同学和一些经验不够丰富的老师,但是他们能打成一片,也开心得很。
靳惟眼看着她蹲在自己脚下,像是一个负气的小动物。心裏某处坚硬被她弄得酸酸的,只想拍拍她,哄哄她。
“你这个学生怎么冥顽不灵呢?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师还不能说你了?”教导主任见她那样也有些下不来臺,便继续道。
“老师,”靳惟抬头,“我是欺负她了,你先去忙,这事我来解决。”
老师走后,靳惟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不哭了,好不好?”
靳惟就那样陪着她,一直到她哭累了才抬起头来,眼睛红彤彤的像是个兔子,鼓着嘴巴嘟哝道:“你们真是欺人太甚,哭都不让人哭了!”
说完拍开他的手,因为腿麻了便只能一瘸一拐地走掉了。
靳惟看着她的背影,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许因为看到过她那样明媚的笑容,便不想她哭。
48、番外一再遇
那一晚靳惟便对季晨曦上了心,他跑到商场裏买了一盒精致又可爱的糖果,心裏想着大抵女孩子都爱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吧。
可他第二天来到班级裏的时候,一个打扮得很精神的女人在季晨曦的书桌上收拾东西,他连忙走过去:“阿姨,季晨曦不来了吗?”
吴月收拾完那桌子裏的书正要走,她见靳惟关切的神情便有些不好意思:“是啊,死丫头不太能适应这个学校,打算转到其他学校去。”
其实是季晨曦昨晚在家裏大闹一通,还号称明早死都不起来。吴月镇压无效,只得顺从。
靳惟有些失望,也有些失落,但还是把书包裏的那盒糖拿出来递给吴月:“我叫靳惟,是季晨曦的朋友,能不能帮我把这个送给她?对于之前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希望她不要生我的气。”
吴月对于这个男生倒是蛮诧异的,也没想到女儿在学校还真发生点什么事,但她这么大的人了自然也不愿意收个孩子的东西:“我会告诉她的,糖你就留着自个吃吧。”
终究,她还是没吃到他的糖。
***
再遇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靳惟在茶座裏漫不经心地等着第三个相亲对象,想着再见完这个人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而这家的服务员第三次过来问他需不需要续杯的时候他有些不耐,将手裏的玻璃杯缓缓地转了一圈,看向她:“你觉得呢?”
那个服务员其实是过来兼职的大学生,她跟着她的两个朋友轮流过来问他要不要续杯其实只是为了近距离看看他。靳惟早就看到她们问完了就回去激动地讨论自己,开始他还能保持风度,而在他耐心耗尽了以后,他便受够了被当成动物园的动物来被参观了。
这时候的靳惟比当年的他要成熟很多,收起身上的气势时便是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但是凌厉起来便有些慑人。
“抱歉,打扰到您了。”那女孩也是个脸皮薄的,听他这么一说便立刻离开了去。
他这一下午相了两个女人,一个叽叽喳喳天南海北扯得让人头疼,另一个故作高贵优越感十足,让人生出一种无福消受之感。
对接下来的这个相亲对象靳惟也是兴趣缺缺,他甚至连基本的资料都没拿到手就被拉过来了。他的公司刚上轨道,家裏就火急火燎地要给他介绍对象,他从小到大各方面一直是走在同龄人的前面,而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在感情方面,他好像实在是乏善可陈。
虽然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走进餐厅的这个女孩是当年的季晨曦。
他微笑着看她走向自己,从不信命的他忽然想要信一次这种玄妙的东西。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一种缘分的东西,牵引她靠近自己。
季晨曦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虽然脸上极力掩饰,但他一眼就看出她不悦的情绪。与她相反,他心情还是很开心的呢。
“看这个样子……我不是第一个吧?”季晨曦一落座就看到了他面前半温的水杯,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是选妃呢还是相亲。”
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笑瞇瞇地看着她:“你好。”
季晨曦敷衍地笑了一声:“你好。”
靳惟招来服务生为她点餐,季晨曦漫不经心地看着菜单犹豫了半晌。那服务生还是刚刚那几个女学生之一,她瞧了一眼靳惟,然后开始推荐茶水,从雨前龙井到极品大红袍,从冻顶乌龙到斯裏兰卡乌伐茶,她都一流似水介绍得十分顺畅。
季晨曦看了那姑娘一眼,诧异这服务员今天也太爱表现了一点,但却吵得有些让人心烦,便直接道:“我不要苦的,就来一壶水果茶吧。”
那女孩同情地看了靳惟一眼,大抵是在遗憾他相亲对象的没品位。
可是看起来这位先生有些甘之如饴呢。
她全程都在摆弄她那个小手机,他跟他讲话都是有些心不在焉的。靳惟对于女生很少主动,就连上大学时的初恋都是对方告白,和甩他。
“你在等重要的电话吗?”靳惟其实也很介意她这样的态度对自己,因为这个人他在意。
“不是。”季晨曦抬起头了看着他,眼睛很亮也很无辜,“我在等很重要的短信。”
他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排斥,大概她现在的感觉就跟之前他对待之前那些女人一样,赶紧聊,聊完了赶紧散伙。
季晨曦这时也感觉到自己有些过分,便放下手机主动跟他交流:“靳先生,我觉得你的条件很好啊,为什么还要相亲呢?也是被家裏人逼得?”
靳惟忽视掉那个具有暗示性的“也是”,好脾气地回答:“大概因为没遇见合适的人吧。”
“这样啊——”季晨曦显得有些失望。
“怎么?你有什么别的想法?”靳惟倒是很愿意跟她交流。
“没什么啊,看你这个样子吧,倒像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但是家裏头不同意,就被逼出来相亲,然后棒打鸳鸯。”季晨曦托腮抿了口甜腻的水果茶,然后顺手倒了靳惟面前那壶茶在杯子裏兑一兑,再尝一尝,然后满意地喝一口,“这个桥段小说电视剧裏用得都要烂大街了。”
靳惟含笑看着她无意识的小动作,然后又很认真地为家裏人辩驳,像是在安定她的心:“我家人很开明的,如果我有喜欢的人,他们绝不会阻挠。”
季晨曦听到这便有些伤感,咬了咬唇:“我们家人就不这样。”
靳惟听了她这话微微沈下脸来。
“你说家裏面人怎么就这么势利呢,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都那么势利呢?”季晨曦想到段一这么久都没回自己短信,又拨弄了下手机看了看界面。
他看着她的小动作心情便没那么愉悦了,扯了扯嘴角:“兴许不是别人势利,而是自己看不清呢。”
当全世界都反对你的时候,就应该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所选择的路,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所想的那样通向目的地。靳惟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他不想再招惹她的反感。
季晨曦听了他的话便脸色有些不好看,她不喜欢别人这么教育她,尤其是一个陌生人。她喝了一口茶:“难道我连自己喜欢哪种茶都搞不清?我又不是傻子。”只是家裏人不给她钱来买她喜欢的那一杯而已。
靳惟看着她几乎赌气的样子又想起那一天她蹲在脚下,双臂抱住自己的样子。她的确是好倔强,倔强到连别人安慰她的机会都不给。
可是,如果他执意想要作安慰她的那个人呢?
49、番外3家有好吃鬼
据说每一个胖子都有一个厨神一样的妈,靳夏夏就遇上了这么一个。
她这妈妈从川粤鲁淮扬四大菜系到西点烘焙什么的无不精通,家裏还开了个现成的面包店。
于是靳夏夏从三岁时就能吃掉一整盘的盐水鸡,四岁时就能消灭十来个虾饺,她这个胖子,当得自然是名副其实。
靳夏夏胖得理所当然,胖得理直气壮,她甚至说最大的梦想就是吃遍天下好吃的。对于这一点靳惟有些忧心:这孩子这么好吃,那会不会有一天被人拿好吃的就骗走了?
季晨曦倒是挺不以为然的:“自己小时候的梦想还是嫁给面包店老板呢,最后不还是跟了你?”
可是有一天,年仅六岁的靳夏夏真的不见了!
这一天季晨曦去靳夏夏的幼儿园接她,可是幼儿园的老师说一不留神靳夏夏就不见踪影了。那老师也是一脸的抱歉和焦急,快哭了的模样季晨曦都不知道该不该去责备她。
季晨曦找遍了幼儿园周边的所有商店和好玩的地方,还是一无所获。她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打电话给靳惟,接通的那一刻几乎要哭了出来。
而这城市的另一边市一中的下课铃声刚响,一群学生便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向外面。
一个清瘦修长的少年穿着校服,拎着书包慢悠悠地往前走,在一群毛躁躁的小孩子中显得尤为扎眼。他有一双十分漂亮的凤眼,虽然不大,甚至有些稚嫩,但并未降低他的勾人指数。在羞涩的女生心中,他是一个必须假装看不见的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别人看穿自己的小心思。
他的身边有一个外形同样出众的女生,她在他身边显得尤为相称。这女生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小不点,笑道:“咦,那个不是胖丫头么?!”
傅希瑞恰巧看到了那个又圆又小的身影,正觉得惊喜,却听到了身边的莫菲来了这么一句,明明没有嘲讽的意味,明明这称呼是自己叫惯了的,可是从别人的嘴裏听到这个却觉得十分刺耳。他以前觉得这个叫莫菲的女生人又活泼长得又漂亮,便不排斥她的靠近,可是今天却因一个称呼嫌弃了她。她怎么可以这样称呼一个跟她不是很熟的小姑娘?!傅希瑞沈下脸来,拧着眉毛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