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秦琪,秦琪只劈头盖脸训他一顿,让他先想办法解决那个纪录片引发的一堆后遗癥。
他又急又气,跑去找叶宜青,发现叶宜青也被林雨竹拉黑了。两兄弟忿忿不平,一起跑去了路燕子工作室。
“叶先生,你今天没有预约。”
“对对,我没有预约,但是我要找路医生有事。”叶宜青耐心解释。
“不好意思叶先生,我们的咨询师在咨询时间之外,是不见客户的。您是我们老客户了,应该了解这一点啊。”小姐姐更耐心地解释。
两人一无所获地离开。
“老客户?表哥你有什么问题啊?”尤嘉双手插兜,斜眼睨着叶宜青,“你不会办了年卡吧?”
“对啊。那又怎么样?”叶宜青双颊泛红,“我觉得过来聊聊,挺放松的。”
“哼哼。”尤嘉冷笑两声,“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前臺小姐姐了?”
叶宜青急道:“怎么可能?!我跟她都不怎么讲话的!”
“哦?那你跟谁讲话比较多?不会吧……你看上人家医生了?”尤嘉瞪大了眼。
“……”
“那你就主动约人家出去啊!没病跑来看病算这么回事?老哥我真的是服了你了……”尤嘉摇着头拉开车门。
叶宜青似乎猛然被点醒。他还想要问什么,却见尤嘉已经坐定,双手抱臂,闭上了眼不愿意再说他,只等他开车。
是啊,尤嘉现在一点就着,可不好随便招惹。
林雨竹就这么消失了。
尤嘉仿佛做了场美梦,又被硬生生拖出来。
她就真的不愿意再见他了?
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甩手就走!尤嘉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他在一丝疼痛中,又想起了林雨竹生气的样子。
此时的林雨竹却一脸惬意在沙滩上遛跶,独自等待日落。
海风太大,她带的轻巧的遮阳伞被吹得东倒西歪。夕阳依然炙热,她找到一张干燥的躺椅,小心翼翼坐下,开始补涂防晒霜。
一个人在月港的第一晚,她房间裏没有尤加利,但在意料之中,她睡得安稳。
之后的几天是覆制粘贴一般的空闲日子。她将下榻的酒店盘熟了,再出去到镇上转悠。
相比上次跟秦琪匆匆来此,月港还是那个月港,完全没有变化。
当地人神情平静,日覆一日地赶早市,做小生意;游客不多,身着各种度假装,拍照、买小吃。
在月港的第五天,林雨竹发现了酒店不远处的一条小街,街上有小卖部、早点铺、冷饮摊,咖啡馆,还有一家花店。
第一次路过花店的时候,外面阳光刺眼,而那间花店裏连灯都没有开,越发显得昏暗陈旧。只有门口摆着的一大桶尤加利叶子引起了林雨竹的註意。
“老板,买花。”林雨竹探头去问,却没有人回答。
“有人吗?”她又提高音量喊了一遍,往店裏走了几步,却没找到人。
这倒也不奇怪。月港的老街上,店铺主人们大都很佛系,高兴了就开张,累了就随时关门休息。
又隔了一天,林雨竹再过来时,便看到花店门口挂了“转让”的牌子。
这次店裏是有人的,一个肤色微黑的年轻小姑娘。看上去二十来岁,穿着米色短袖衬衫,藏蓝棉布长裙。
那姑娘正弯腰在给几盆植物浇水。她见林雨竹走进来,便放下水壶,操着当地口音小声道:“大姐你好,要看铺子吗?老板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看铺子?林雨竹听了觉得好笑。难道她也要开店吗?
脑子裏却忽然浮现起云城郊外的那间小花店,还有那对老夫妇。
昨天门口的那一丛尤加利还在,散发出浓郁而熟悉的香气。
林雨竹正在楞神,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好。”
这声音……这声音温和平静,没有什么攻击力,可是肯定在哪儿听过。林雨竹还是被吓得轻轻一颤。
她回头,看见一张不算太陌生的脸。
“哎,是你……”林雨竹脱口而出,大脑飞速旋转,却死活想不出来这人叫什么名字。
“好巧!林小姐。”那男人似乎看出来林雨竹的窘迫,莞尔一笑,“我是李言,我们上半年见过。”
“啊对对!”林雨竹的眼睛亮了一下,“我上次来住过你家的民宿。哈哈你记性可真好呀!”
“也没有,主要是林小姐您让人印象深刻。”李言伸手挡住了从窗口漏进来的阳光,“这次又过来度假吗?”
“嗯。”林雨竹挪开视线,再次打量花店内部,“这间花店也是你开的啊?”
李言的视线却不离开林雨竹:“不不,是我朋友的。他家人在国外,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只能暂时离开。花店丢下来我也不会打理,所以想转让出去。林小姐你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