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没事吧?今天不上班?”保姆打量着她,疑惑地问道。
林雨竹这才想起来她还需要上班,于是打开手机,跟夏总监请假。
“好,你好好休息!”老夏和往常一样,回覆得爽快。
保姆将菜篮子放下,就开始打扫卫生。林雨竹被吸尘器的声音吵得心烦。
“阿姨,别打扫了,家裏又没那么臟。对了你帮我多做点菜放着,明天就不用来了,我要一个人画画。”林雨竹闷声道。
“哎,好。那我一会儿再给你包点小馄饨,夜裏饿了当夜宵。”保姆习惯了她的脾气,也不计较,依言放下了吸尘器,自去厨房忙活。
林雨竹翻着手机上一大堆未读消息,大部分是父母发来的。她一一点开看了,越看越气,不想回覆。
还有对门叶宜青的热情慰问:“林小姐,我听到你爸爸妈妈说你这几天身体不大舒服,在家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啊!”
多管闲事。林雨竹也不想回覆。
保姆走了之后,她支起画架,拿笔勾出一个小女孩的模糊轮廓。
那是八岁的她,最陌生的自己,是她记忆裏残缺破损,至今没有找回来的一段人生。
她画完又擦,反覆了许多次,始终不确定应该怎样画她的表情。
房子裏的灯一直亮着,但白天还是渐渐退去。她看看窗外,嘆几口气,扔掉画笔。
她进了厨房,将保姆阿姨留的饭菜一一加热。晚餐丰盛,她胡乱吃了一些,又开始为夜晚发愁,想着要不要喝点红酒助眠。
可惜家裏几乎没有存货,最后半瓶红酒被保姆用来炖了羊肉。
门外隐约有响动,应该是叶宜青下班回家了。
林雨竹忽然想到白天收到的叶宜青的短信。她现在完全没有出门的勇气,也懒得上网去叫外卖,只能就近解决了。
叶宜青正弯腰换鞋,只听得背后“哗啦”一声,林雨竹开门面对着他。
他吃了一惊,连忙直起身,扶了扶眼镜,又高兴又紧张地挥了挥手道:“嗨,晚上好啊!”
林雨竹仍站在门内没有动。她勉强扯了扯嘴角,哑着嗓子问:“你家裏有酒吗?”
“酒?”叶宜青呆了几秒钟,支吾道,“好像……那我找找啊!你等一等,马上!”
林雨竹点头,又关上了门。
叶宜青迅速冲进家门,翻箱倒柜。他平时是不喝酒的,扒拉了半天,终于找出来一瓶白葡萄酒,是春节时公司发的礼品。
他抱着那瓶酒,轻轻敲门,待门打开,献宝似的递给林雨竹。
“谢谢。”林雨竹接过酒,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便问道:“你还有事吗?”
“哦,你,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林雨竹答道。
“哈,我也吃过了。”叶宜青踌躇着,“你身体不舒服的话,需不需要帮忙啊?比如打扫卫生什么的,我可以搭把手!”
林雨竹皱起眉。这大晚上的,谁要打扫卫生?
看在那瓶酒的面子上,她没有立即逐客,而是敷衍道:“不用啦。要不你帮我把门口那袋垃圾带走吧,谢谢。”
“好嘞没问题!”叶宜青小心踱进门厅,见餐桌上还一片狼藉,立马撸起袖子,帮她把桌上的垃圾也倒进袋子裏。
林雨竹瞧他一脸认真,便也不阻拦,捧着酒径自走到厨房,去找开瓶器。
等她起开瓶塞,只听到叶宜青出门的声音:“那我把垃圾带走了,林小姐你自己註意安全啊!”
“好的。”林雨竹答应着走了出来,叶宜青已经帮她关了门。
她又取了酒杯,走到沙发边,将酒瓶和酒杯一起放到茶几上。
她重重地靠在软垫上,把电视机声音又调大了些,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家裏好像少了点什么。
是垃圾?对,刚才对门的书呆子把垃圾带走了。可是,沙发边上那一大捧尤加利叶子也消失了!
林雨竹急得跳脚。她冲出家门,正碰上叶宜青倒完垃圾回来。
“你把我的尤加利扔了?!”她大喊道。
“啊?对啊那堆叶子都枯掉了,我帮你一起扔了。”
“你有病啊!谁让你乱扔的?”林雨竹眼中冒火。
“我……那我去捡回来?”叶宜青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