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原祭结束后便是修学旅行,我们班的目的地定在了京都。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去京都观光,能跟新结识的朋友们一起合宿还是蛮新鲜的体验。
据说幸村他们去了冲绳,我其实有些向往南国的海景,但心裏也清楚爸爸妈妈不太可能同意我跟集体一起去到那么远的地方,从小学起就是这样,冰帝组织的海外游学会我就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嘛,虽说知足常乐,但还是会有点羡慕啊。
从京都回来就正式进入了暑假。本来佑树应该可以回神奈川和我们一起住一个月,不过他因为有篮球部的暑期合宿,还要在东京多呆一周才行。
反正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好像都有一项格外中意的运动感来发洩无处可去的旺盛精力,我就完全不一样,假期一开始便彻底进入了阿宅生活。
谁要去外面晒太阳,在空调房叼着冰棍打游戏它不香吗?
话是这么说,有纪一个电话打来我便干脆利落地放弃了颓废的暑期日常,收拾好行李准备与她相伴相随到天涯。
嘛,其实是因为有纪的提案着实很有吸引力罢了。有纪的堂哥一家住在大阪,她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去探亲。鉴于我们今年几乎没什么时间能好好相处,她便邀请我跟她一同过去住上几天,顺带还可以观光玩耍。
跟有纪一起的话,爸爸妈妈也可以放心,这样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哪裏有不去的道理。
启程当天蓝田叔叔开车将我和有纪送到了大阪,仔细交代一番后便掉转车头回去了。有纪对着离去的车子做了个鬼脸,跟我吐槽说她爸爸是个工作狂,以前也很少会一起来这边长住的。
蓝田阿姨好像前两天已经提前过来了的样子,我和有纪在路边的阴凉处聊着天,等待她的那位堂哥接我们前往旅店。
不出一会儿视野裏便出现了一位浅茶色头发的少年,他註意到我们后挥了挥手,叫了一声有纪的名字。
「小藏来啦。」有纪荡了荡腿从长椅上跳起来:「好久不见,藏之介!」
看来这就是有纪的堂哥了。我也立刻起身,向那位少年点头问好。
「呀,好久不见。」他先是对有纪说道,然后友好地看向我:「你好,我是白石藏之介。」
他伸出右手与我轻轻握了一下,实际上我更在意他的左手,从手指到小臂缠满了绷带,很难不引人註意。
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为什么要在这么热的天气裏把手臂缠起来呢?难道那下面有什么可怕的纹身?
当然我只是在心裏猜测了一下,出于礼节并未多问。
白石接过了我和有纪的行李箱,我刚要推脱说自己来就好,有纪便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不必客气。
「小藏可是有在打网球的哦,拎两个行李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啦。」有纪说道。
白石微笑了一下,我看他确实不怎么吃力,便不再推辞。
原来网球是这么风靡日本的一项运动吗?感觉我接触到的人似乎都与网球有些牵扯。
我和有纪走在后面看着白石的背影,他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典型的那类关西人,虽然说话时语调带着浓厚的关西腔,却不显热情,反而介于温和与清冷之间,有种很独特的气质。
我猜测他的兴趣爱好应该跟植物有关,因为风吹过时有几丝药草的气味钻入鼻腔。
这让我想起了照顾那些花草时的幸村,于是我发现自己自从进入立海大以后就变得贪婪了,一想到有一个月不能见到幸村,就好像出现了戒断癥状一般,心裏隐隐的难受起来。
难道我这是对幸村上瘾了吗?想到这裏我连忙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
色令智昏,色即是空,就是幸村精市再好看,你也要戒色啊菅原真央!
白石带我们来到的是一家纯和式的温泉旅馆,据说是他们学校网球部教练家裏的产业,因为不是旺季游人不多,就腾出了一个房间供我和有纪入住。
我向那位素未谋面的教练表示了感谢,便拿着行李在房间裏安顿下来。
由于有纪说白石下午还要领着我们在这附近逛逛,想到他还在外面等着,我便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把不觉间长过肩膀的头发扎了个马尾,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我因为常年不晒太阳的原因皮肤有些病态的苍白,所以很适合穿浅色的衣服。这是有纪说的,不过妈妈买给我的衣服也大多是这种活泼明快的颜色。
走出旅馆我才发现不知何时等在门口的已经不仅仅是白石一个人。
在看到那群个性十足的少年的同时我不由得想起了我们学校的网球部,接着白石的介绍就印证了我的猜想。
「不是让你们好好训练的吗?」白石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太狡猾了哟~藏琳!把我们丢下自己出来玩什么的——吶~裕君~」
「嗯嗯,小春说的对!」
我被这两个周围仿佛散发着粉红色泡泡的人吸引了註意力,然后一个梳着背头很有男子气的人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抱歉呀藏之介,就算作为副部长,我也管不住这些乱糟糟的家伙。」
不过随即他便爽朗地笑起来:「既然来都来了,就让我们也来尽一下地主之谊吧!」
「是呀是呀!小春我可是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的哦~」
「真拿你们没办法...」白石嘆了口气,又看向我和有纪,主要是对着我抱歉地笑了一下:「让你们见笑了。」
我自然是表示荣幸之至,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有这些欢脱的少年引我们在大阪观光的话,一定会更加有趣。
不过,果然每个学校的网球部都很有自己的特色啊。如果是在立海大,完全没有办法想象他们会做出集体逃训这种事,虽然立海大网球部的正选们关系也非常好,然而似乎一涉及到网球相关的事情就有些严格的不近人情了。
白石虽说是部长,看起来却是平易近人很好说话的样子,甚至于对部员们都很纵容,可是在我们学校,我清楚跟幸村温柔的外表不同,他的每一句话对网球部来说都是极有份量的。
总结一下的话,就是森严整肃与轻快自由,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我不由得微微翘起了唇角,然后对上了最边上一位黑发少年的眼睛。
接触到我目光的瞬间他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看向别处。我才意识到从我站在这裏开始就有似有若无的视线从那个方向投来。
——他好像一直在看我。
有纪先一步对着那些少年们做了自我介绍,我紧接着跟上。
在场的人虽然很多,但鉴于他们都太有个人特色,我倒是很快就把每个人的名字记清楚了。
那个黑发少年说出自己名字的时候我很认真地凝视着他,这次他没再躲开,声线有些偏冷。他说他叫财前光。
我记住了他的名字和与旁人有些格格不入的正经气质,还有乍一看很是叛逆的耳钉。左三颗,右两颗,泛着淡淡的银色。
有纪指着那个叫做忍足谦也的少年眨了眨眼睛。
「你是不是有亲戚在冰帝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