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下肚,胃里火辣辣地疼。
不过她似乎体会到了喝酒的好处,脑袋晕乎乎的,那些她深埋着的记忆纷涌而至,就像是刚刚发生过一样。
沈清坐在周许对面。
周许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就算是学妹把他堵在宿舍楼下表白,他也能四两拨千斤地把人打发回去,既不给人难堪,又能把桃花掐得彻底。
不过,沈清是例外。
不管周许话里话外怎么拒绝,她都装作不知道,继续以朋友的名义待在周许身边。
大家干了一杯过后,沈清独自起身,倒了杯酒,递向周许。
“会长,比赛完了,肩上的担子我就安心卸下来给你了。”
周许忙接住酒,笑着看她:“谢谢副会长这学期的照顾。”
大家看两个领导礼来我往,觥筹交错,台面话一句接着一句,不知道谁忽然接了句:“两个会长不如喝个交杯酒,索性今晚就洞个房!”
沈清端酒的指头抖了一下。
她知道周许的性子,却还是忍不住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大学生聚会,说荤段子不算什么。
可这是第一次荤到了周许头上。
周许垂了眸子,收敛笑意,眉头也轻轻皱着。
他严肃时,有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说话的人也知道玩笑开过了头,赶忙哈着腰道歉。
周许低着眉眼,别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只能听见他声音里的清冷。
“我是男生无所谓,下次不要在女同学身上开这种玩笑。”
“是是是。”
沈清要笑不笑,知道他并不完全是介意别人拿她开黄色玩笑。
周许把酒喝了,然后坐下。
一场饭局,总务部十五人,喝翻了十二个。
就剩周许、沈清和一个千杯不醉的汉子还清醒着。
周许打了车,把人通通送回宿舍,他盯得紧,折腾了一晚上到宿舍也不过才九点半。
施月第一次喝酒,神智虽然还很清醒,但就是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十点半,学校停电的预备铃响起,刚好把她彻底惊醒。
施月起身,一身酒味,眼神还很清澈。
宿舍里亮堂堂的,几个室友刚洗漱完,瞧见她坐起来,小声问她:“月亮,怎么了?是不是想吐?”
施月摇头,幅度很小,看上去有些厌厌的。
她说:“有点渴,我想喝水。”
程珊珊赶忙帮她接了杯水,刚递到施月嘴边,就被她撇开头避开。
“不想喝白开水,我要喝柠檬汁。”
程珊珊哭笑不得:“大晚上的,哪里去给你找柠檬汁?”
施月低喃:“苹果汁也行……”
程珊珊把杯子盖好,觉得她意识不清楚,干脆把她整个人团进被窝里。
“什么汁都没有,睡你的觉,真口渴就喝白开水。”
施月被按倒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程珊珊刚进浴室洗澡,她就翻身下床。
给两个室友解释:“我下楼去买果汁。”
“还有半个小时熄灯,你来得及么?”
走廊里施月回了句:“来得及。”
床上刚躺下的两人唉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施月已经没了人影。
“不会有事吧?”
“看月亮步子,好像没醉。”
“先睡了,睡了。”
过了好一会儿,程珊珊出浴室发现床上没人了,才惊讶道:“月亮人呢?”
宿舍门估计都锁了,几个人着急地打电话给施月,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
施月尚且还算清醒,眼神清亮,坐在出租车上和司机对答如流。
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条理十分清晰。
她解释:“我想回家一趟,明早回来。”
这个点已经查过寝了,不会有人再去检查。
几个人一脸懵逼,只好答应:“那你路上小心,直接回家,别耽搁。”
“……好。”
施月第一次对着室友说谎。
其实她是去了江肆家。
她想错了,喝醉其实不好,醉了,她就再也压制不住对他的想念。
过往甜蜜就像是心口的蝴蝶,扑闪着翅膀要从心口挣脱出来。
她今晚实在难过,哪怕是躺在和他一起睡过的床上,或许也能让她安心些。
九月过后她再也没来过这里,施月开门,喝过酒后知后觉地发现有点上头,脑袋晕乎乎的。
开了门后,她伏在门上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往里面走,还不忘坐在玄关处把鞋换了。
扶额摇来晃去的时候像只偷吃的猫。
换了鞋,她又停留了好一会儿,出神地盯着卧室方向。
漆黑的屋子里看不见一点东西,她披散着头发,把外套脱掉,身上还穿着在宿舍时穿的睡裙,她还想再脱,卷到一半,脱力地垂下手。
踉跄地摸索着去到卧室,眼睛看什么都是重影。
她跌在床上,往后一伸,掀开被子,缩了进去。
难得的是,被子里竟然不算冰凉。
睡了好一会儿,接近凌晨三四点时,她被一阵索吻逼醒。
眼前有人揽着她,手臂勒得很紧,正抱着她睡着,见施月睁眼,那人顿了一下,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动作。
她呼着酒气,呼吸声一声比一声重,看着他呆呆的出神。
“你回来了?还是这是梦?”
他不吭声。
施月笑了,原来这真是梦。
她捏了捏江肆的脸,拉撑扯了两下。
“谁许你离开的?做什么都不告诉我,江肆,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傻傻地在原地等你?我告诉你,不会的,我不会原谅你的。”
他轻笑了声,握着她的手,吻上手心,轻微触碰感痒得她倏然醒神。
笑声从喉间发出:“醉了?”
她没吭声,脸蛋醺红,双手撑在床上,上半身撑起来看他。
他追着她的唇,施月别开脸错开。
江肆转过头,摸上她的后脑勺,也同样单手撑起,看着她。
“我想你了。”他又问:“你不想我?”
话语一如既往的让她不着调,熟稔得像是他不曾离开。
施月瞬间红了眼,揪紧他的手,翻身把他按倒,撑在他肩膀上质问:“你去哪里了?”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苏超说……他说……”施月满脸是泪,哭着看他,后半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江肆平躺着,揉了揉她的耳朵:“他说什么了?”
他瘦了许多,骨头硌得她浑身都疼,她的动作不算灵敏,难得的是他居然没有反抗,任她蛮横地压着他。
他的下巴胡子拉碴,膝盖的伤口隐隐撕裂。
施月还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狼狈、憔悴。
他来得太突然,让她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两人视线交错,江肆贪婪地看着她的脸,扫视她的每一寸肌肤。
施月红着眼叫他:“我想你。”
江肆嘴角勾起,一声不吭地抓下她搂着他脖子的手,施月的手指纤细柔软。
他放在脸上,蹭了蹭:“这不是回来了,嗯?”
江肆抬手,指缝穿过她的头发,抚过她清亮的眼。
俯身吻她的时候,汹涌的爱意像落雨般铺天盖地交织而来,环绕着她。
膝上的伤还没好全,每动一下,膝盖连着骨血都像被人用刀刮着一样的生疼,伤口扯着筋骨。
之前他就在想,他大概是要残的,见到施月他又想,可不能残,残了月月怎么办。
本来已经配不上她。
他就是个混蛋,给不了她安稳,却还是纵容yu望要了她,甚至食髓知味,越发难以自拔。
酒醉后感官比平时迟钝很多,施月疲惫得睁不开眼,脑袋晕乎乎的。
分开这半年她瘦了不少,五官稍长开些,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少女感。
皮肤粉粉嫩嫩。
九月份的时候她把头发烫了,娇软的卷发垂在耳后。
有一缕绕过江肆的指头,打了个圈儿,然后落下。
“兼职的钱本来是想给你买礼物的。”她傲娇地看了江肆一眼,媚眼如波:“你不在,我拿去烫头发了。”
她说这话是想气他。
他压着声音,声音低沉:“都给你。”
施月问:“这半年你去哪里了?”
江肆没有吭声,她看着他,态度坚持,她红着眼:“苏超说你——”
他打断施月的话,他抱着她靠在床头,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他说:“要不要,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
“嗯?”
“狼和兔子的故事。”
在某些时候施月和兔子很像,慵懒沉闷,可爱俏皮,一言不合就红眼睛。
而他,大约算得上是一头狼吧,一头瞎了眼又险些残废的狼。
受惊的兔子,需要被人抚摸住皮毛,缓慢安抚才肯安静下来。
他轻轻拍着施月后脊,施月听他讲故事。
窗外突如其来一场暴风雨,又猛又急,打得树枝七零八落。
她悠闲地晃着小腿,慢悠悠听他说话,
发丝在空中荡漾,震起又跌落,几十个来回后就是一场细密的抖动,发端在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弧。
黑与白极致晃动。
森林黧黑,恶狼捉到一只兔子,但是没有急着吃她,而是一遍遍放她离开,再抓她回来。
兔子生气不肯动弹,被狼扯着雪白娇小的爪子作势要咬。
这是一场狼王企图驾驭家养小奶兔的战争。
狼狗舔舐兔子的脖颈、爪子,舌尖上的倒刺刮得兔子寒毛耸立,灰色的狼眼泛着冰冷的光,威胁恐吓。
兔子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狼是天生的猎捕者,猎人从不闭眼,喜欢打量自己的猎物,看它挣扎,看它沦陷。
兔子怕得要死,狼拉着兔子的胳膊,将它整个身子腾空捞起,往后拉扯,把兔子往嘴里送。
狼的牙齿尖锐,势如破竹,一口下去怕是命都没了。
兔子按着墙,被咚咚咚地拍打在墙上,声音不断。
小白兔毫无还手之力,浑身颤抖,仰起头,拔腿就跑,被迫承受恶狼的袭击。
在生与死边缘徘徊。
“兔子跑掉了吗?”她问。
江肆摇头:“跑不掉的。”
施月点点头,困得快睁不开眼,她翻身,枕着白色枕头沉沉睡去。
几根指头蜷着江肆的衣服,指甲粉粉的,像水嫩的花苞顶,小巧可爱
把她哄睡,他也不讲了,起身坐去窗台,听着外面潇潇的风雨声。
他现在越来越力不从心,从医院到家的这段距离,差点花光他全部精力。
看着手臂上青黑的经络,他拧着眉,回头安慰她:“睡吧。”
月光下泄,落在她身上,白皙的皮肤像抹了清冷的霜。
她说话还带着酒气,低低地道:“你不要走。”
这是她睡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雨水渐渐停了下来,直至天空翻出第一道鱼肚白。
江肆把屋子收拾干净,卧室的床被江肆折腾到了衣柜边,连柜门都磕出了一长条裂缝。
一整宿他都在沉思,现在冷静下来,江肆垂眸看着身旁红着脸酣睡的施月,缓缓躺下。
四肢缠绕,她的小腿贴在他的腿上,梦里的她正在呓语。
他伸出手,用尽全力将她抱进怀里,心上破碎的口子正被人一点一点填满。
她侧躺着,背紧贴着他的胸口,两人密切得没留一丝缝隙。
她像只吃饱喝足的猫,难得睡得那么沉,墨黑色的头发糊了一脸也没察觉。
他扣过她的下巴,简直乖得不像话,轻轻吸吮她的嘴唇。
“乖乖的。”他说:“好好活着。”
她低低唤了一声:“江四哥哥……”
“嗯。”
他转过头,太阳初升,第一缕阳光已经穿透玻璃,空气都是美好清新的味道。
江肆忽然想到一句话——【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但因为你的头发是金黄色的,它会使我想起你,因此,我甚至会喜欢风吹麦浪的声音。】
他才刚因为施月而爱上这个世界啊。
—
下午三点,施月才悠悠转醒。
蓝灰色的大床乱得不像话,她摇头,太阳穴一突一突的疼。
这还是她头一次醉酒,掀开被子时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不在宿舍。
手臂、大腿、肩膀、锁骨,身上的每一处都多多少少布满了紫红。
她起身下床,拖鞋距离床边一大步的位置。
再一回头,发现原本正中摆放的大床居然朝衣柜靠了过去。
记忆在脑子里翻江倒海,她猛地冲进浴室,没有人,但地面是潮湿的。
她又飞奔出卧室,整个屋子,空荡荡的,白色纱帘迎着风乱飞。
单人沙发椅如旧摆在落地窗前,三角书桌上还放着她几个月前看过的书。
没有人来过,可她分明……
施月把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遍,去到厨房也没有她想喝的果汁。
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她去江肆书房找了充电器,开机的时候连着叮咚了好几声。
部门的人,班长还有宿舍几个给她发了不少消息。
还没看完信息,程珊珊的电话已经弹了进来。
她语音接听,选了挂断,转而给江肆打去电话。
关机,关机,打了无数遍都是关机。
她泄气,跪在地上。
他如果没事,为什么要避开她?
她想不明白。
施月给苏超打了电话,苏超更是一脸懵逼。
“月亮啊,都给你说了,江哥他……回不来了,你别犯魔怔。”
施月摇头,理智告诉她江肆一定就在附近,可她找不到他。
程珊珊打了好几通电话进来。
施月听着铃声一遍一遍重复地响,过了许久才拿起手机。
“月亮,你没事儿吧?今早怎么不来上课?收到消息回复一声,我们都快吓死了。”
“月亮,再不回消息我要报警了!”
“月亮!!!”
施月擦干眼泪,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把外套穿好。
她去浴室洗了把脸,觉得好歹确定了一件事,江肆没有死,转而破涕而笑。
她给程珊珊发去消息,报了个平安。
简单把房间收拾干净,该洗的东西洗了,她这才回学校去。
江肆这次是偷偷离开。
回到隔离病房的时候膝盖的伤口差点再次裂开,最后一截路他扶着腿,一拐一拐地走到陈仙童面前。
陈仙童拿着他的病例资料,满眼庆幸。
“膝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幸好没残,sun你真是太棒了。”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一度想截肢来着,没想到他不仅挺了过来,还保住了腿。
江肆一声不吭,扶着腿,坐下的时候膝盖隐隐渗出一丝血迹。
陈仙童皱眉,蹲下来查看:“你也是做了什么?怎么一晚上又这么严重了?”
本来伤口已经结痂,走路什么的也都没问题。
“没什么。”江肆推开他的手。
陈仙童无奈:“我这不是关心你?”
江肆点开手机,视线冷漠平淡。
陈仙童起身的时候,刚好看见屏幕界面上淮序大学论坛几个大字。
施月入学半学期,论坛上她的热度可不小,不少偷拍的照片,一张带正面照的帖子两个小时就能hot。
陈仙童有一次好奇特意点开看了看,据说那姑娘就快成淮序大学上有标签下有凭证的校花了。
陈仙童嗮笑一声:“那么想她,还不见她?”
江肆收了手机,眸光一闪,抬头看了陈队一眼,珉着唇没有说话。
病房恢复了往常的安静。
陈仙童掏出包烟,抽了一根咬在唇边,点火时叹了一声:“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在想什么。”
他把烟揣回兜里,贴心地解释:“你现在这种情况,还是戒烟的好,就不分你了。”
江肆的脸冷漠得看不出表情,躺回床上。
他现在严重厌食,浑身冷热交替,腹痛呕吐更是家常便饭,时不时烦躁得恨不得跳下楼去。
只有想到月月时会好一点。
他叹息:“昨晚我冲动了。”
明知没有未来,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占有她,把她摆弄出各个姿势,看她痴狂,看她沦陷。
陈仙童皱眉,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我不会再找她。”江肆承诺地说出这句话,说完便翻过身不再说话。
陈仙童笑了一会儿,笑出声:“见过花开,就不想花落进别人怀里,这很正常。”
他安慰:“放心,等熬过这关,你还能和她在一起。”
这么优秀的少年,哪个姑娘愿意错过呢。
吸完最后一口,他掸掸裤腿上的烟灰,把烟头摁灭,带出病房。
离开之前,侧目,往紧闭的病房门望了一眼。
晒笑:“这家伙,明明就想得要命。”
见过花开,就不想花再落进别人怀里
得了,他把烟头扔掉,军靴大步迈出医院。
不敢在施月面前出现,在她睁眼之前,他低着头,披着风衣带帽,赶紧离开。
宽厚的背消失在屋子里。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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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