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死。
浑身的血不停地被抽走再送回,有知觉的地方都像是被针扎过。
他看着一身防护服的人往自己身上扎针。
麻醉剂在身上起了作用,生与死之间,江肆的眼皮缓缓合上。
思绪越飘越远,像是回到1998,他跟着江兵和赵美云搬进职工院。
从城北到城南,一路上数不清的人站在路边看他们讥讽。
到院子门口,他瞧见几个小孩在一起打雪仗。
那年淮序下了好大一场雪。
院子里白雪和红梅,和画报上一样好看,他迷了眼,迎面被江兵揣进一脚。
江兵破头大骂:“还不快搬东西?跟个二愣子一样,傻啦吧唧赔钱货。”
他又抬头去看赵美云,她喝着酒靠在门口,媚眼如丝的打量路过的每一个人,看到他被打,半分维护的意思都没有。
他们一家就这么搬进职工院,那个黑布隆冬据说死了人的屋子。
习惯黑暗里的人,是不会渴望阳光的。
但如果阳光蛮横地闯进他的世界,他毫无拒绝之力。
职工院的小施月就像个太阳,在所有人孤立他的时候,只有她会护着他。
陪他上学,陪他堆雪人,陪他吃饭。
他永远忘不了99年冬至,他亲手将她送走。
远走的汽车,暖阳,冬梅。
他在门口等了一日又一日。
那种沐浴过阳光又被抛弃的滋味,比让他一直身处黑暗还要难受。
以至于后来每一次午夜梦回心痛难忍时他都会想,如果当初她不靠近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他开始恨她,自暴自弃。
00年三月,她始终没有回来。
有人来帮她们把东西搬走,他拼命去拦,拼命打听她的消息,大街上贴寻人启事。
在职工院的人眼里,他俨然成了疯子。
他们一家,赌鬼,酒鬼和疯子……
同年,他离开职工院,跟在贺兴邦身边,当了条忠心耿耿的狗。
他只是想,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只要他没死,他总有机会和月亮重逢。
吃不着饭很苦,被人当狗一样踢来踢去也很苦,贺霓杉时不时找他麻烦,更苦。
他有被蜡烛滴在手上,有被贺霓杉一刀插进小腹,有关进黑屋和狗争食。
可这些苦和见不着施月比起来,微不足道。
当狗当惯了,也想做做人。
他想,如果月月真回来了,总不能让她见着自己这个样子,所以他开始筹谋,推翻明楼主事让自己上位。
07年冬天,是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明楼把他的话奉为圭臬,贺霓杉不敢对他动辄打骂,贺兴邦也开始忌惮他的实力。
被手底下一帮人拥护。
他仿佛从最底层的人一跃到了顶端,没人再敢欺负他。
他想,现在你该回来了吧。
—
施月躺在床上,被子蒙住半张脸。
宿舍的灯开着,室友在宿舍转来转去,程珊珊妆画好了,衣服都换了好几趟,催促她好几遍。
“再不起床,真的赶不上了。”她比划着一条绿色连衣裙,转过身问她:“看不好看?”
施月侧过头,穿过床栏看她的新衣服,声音沙哑:“好看。”
她这个姿势,胸前挤压出一条细小的沟。
程珊珊咋舌,眼睛都直了,感叹道:“果然是过年伙食变好了,月月你丰满了不少。”
施月先是疑惑,然后顺着她的视线逐渐下移,意识到她说的是胸围,施月红着脸扯过被子捂住胸口大喊:“流氓!”
程珊珊捂着嘴笑得花枝招展。
“阿姨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丰胸效果这么明显!”
施月连红到耳根,气愤地看她:“大清早的你说什么呢!”
室长刚好正从室外推门进来,听见她的声音,重复:“大清早的,你们刚在说什么呢?”
施月眼神警告程珊珊。
程珊珊做了个封口的动作:“好的,我闭嘴。”
室长不以为意,看施月还在床上,纳闷:“你们部门不是有活动?你怎么还躺着呢。”
“我着什么急,我又不留部,得把表现的机会让给其他人不是?”施月不紧不慢:“再说了,不是还有学长在吗。”
程珊珊:“是嘛,你们周许学长一个顶俩。”
室长把东西放好,还是叮嘱她早点起床,当代大学生,整天赖床像什么话。
程珊珊和施月笑着对视,室长说的那些话她们几乎倒背如流。
等施月慢悠悠晃去活动中心的时候,现场一片沸腾。
周许正在给部门的学妹示范活动展架的摆放要求,他立在人群里像是会发光,连阳光都偏爱长得帅的人。
瞧见施月,周许唤了她一声,她笑着跑上去帮忙。
活动后两人聚在一起。
部门对他俩经常开小灶的行为见惯不惯,招呼了几声就陆陆续续离开。
施月抱拳,对桑庄温泉的事表示感谢。
周许笑着摆手:“和好了吧?”
她微笑着,不用回答也知道答案。
周许说:“之前很纳闷,有一次陪你在图书馆看书,回寝室之后才发现包里被人塞了纸条。有人告诉我,你喜欢吃糖果,但是你牙齿不好不能给你多吃,你喜欢喝鲜榨果汁,但是又怕酸,所以只能榨苹果,甘蔗那些,柠檬碰都不能碰。你喜欢堆雪人,但是身体不好,容易感冒。喜欢花花草草,但是最爱的是红梅。如果你难过,给你一颗糖,她就会很开心。”
周许一字一句地把纸条内容背出来:“像是有人匆忙之中留下的,把你的喜好几乎都罗列上去。那时我就知道,我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看见施月微笑着但眼框湿红,他恍然大悟:“就是江先生吧?”
施月点头。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她的喜好,比她自己更了解她。
“果然是他,学妹,看你幸福,我也安心了。”
聊了几句,周许又被学妹们叫走,他转过身,毫不留恋潇洒地大步迈开。
“学长,这个展架我们收了放哪里呀?”
“学长,今天这么累,你不表示表示?”
“咦,施月怎么走了?”
周许眉目舒展,笑着应承:“好,一品居,我请客。”
众人欢呼,也不管是不是少了个人。
直到施月离开,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施月回到家,把要出门买菜的林望舒拦住,一本正经告诉她:“妈妈,我谈恋爱了。”
林望舒惊呆:“谈恋爱……你谈就谈,告诉我做什么?”
施月也同样惊呆:“你不好奇他是谁?”
“不好奇。”林望舒看她:“你打算和他结婚吗?”
几乎是没有停顿,施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想结,马上就结。”
“……”
她给江肆打电话,连续好几下都没通,又转而给陈仙童打电话。
陈仙童告诉她,江肆刚被转出手术室,手术很成功,现在还没醒。
“……”
江肆醒来的时候,阳光明媚,窗台放着一捧白百合,估计是刑警队送来的。
枕边有人靠着,长发柔顺,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谁。
施月睡得很香,浅浅的呼吸声喷洒在他脖颈一侧,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才发现两人的手腕扣在一起。
手铐蹭亮,尺度被调到最小,刚好能扣住她手腕的宽度。
白与黑揉和在一起。
他一动,锁拷牵动着她,施月揉了下眼睛,直起身。
两人对视,他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嗔怪。
“还好你醒了,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江肆吓了一跳,紧接着松口气。
他问:“你把我拷起来做什么?”
话音刚落,手术门打开。
林望舒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水壶。
江肆不动声色地把两人交握的手松了些,又被施月追上握紧。
林望舒瞧见病床上一坐一躺两个人影,眼睛亮了,欣慰地看着施月:“小肆醒了,我去叫医生。”
说着放下水壶,快步离开。
“怕你逃跑。”施月没觉得有什么,晃了晃连着两人的锁拷。
意识到江肆对林望舒会在这里充满了不解,她慢悠悠地解释:“我妈同意我俩结婚了,就今天,你能下床吗?”
“什么?”
江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愿意?”
“不是。”
“那就是愿意了。”
施月扣紧他的手,这辈子她拷定他了。
惊讶过后,江肆立刻拨通苏超的电话,让他拿着自己的卡,去银行把他保险柜里的戒指拿过来。
施月这才知道,原来他早有所图。
江肆说:“从要了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做好了娶你的准备。”
丈母娘那关,施月没丢给江肆,自己就搞定了,这一路都是江肆努力朝她身边走,最后一步,她想朝他跨出去。
林望舒的疑虑施月一一给她分析。
要钱,江肆多的是。
要颜,比江肆好看的她没见过。
要家世,不好意思,家世好的未必看得上她。
林望舒满心震撼,最后一个担忧是:“他曾经让你很难过啊。”
这半年,施月的变化她看在眼里。
施月笑了,她说:“让我难过的人,才能真正让我开心。”
施月说:“不会有人比他更爱我。”
况且,年少时被江肆惊艳了时光,往后的岁月,再不会有人能走进她心底了。
江肆听完施月叙述的内容,慢慢收拢五指,十指紧扣。
她回头看他:“你这么好,我妈妈有什么理由不答应,改天让我见见赵阿姨,我这么好,她也没理由不喜欢我。”
江肆摇头:“她很喜欢你。”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正文完——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爱阅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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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