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
湛蓝的天如水洗般清澈透净,微风送着花香,淮序的蓝楹花密密麻麻开满枝头,整个城市都变成梦幻蓝紫色。
施月和江肆的婚期定在六月初六,那天正好是周末,对施月而言,算是抽时间回家结个婚,过后还得赶回学校参加考试。
找辅导员请假时,请假理由那栏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回家结婚,着实把那位刚博士毕业今年还不到29岁的年轻老师吓了一跳。
她对施月,除了格外漂亮之外别无印象。
辅导员抬眸,偷偷把视线放到施月身上,气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含着喜悦。
又好奇得打量门口立着等她的男人。
施月笑着解释:“青梅竹马,老师,证都领了。”
老师也知道她没骗人,大方地在请假条上写了个同意。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原本乖巧软糯的小白兔,在结婚这事上意外地比别人都早,而且看她的样子,简直高兴得不得了。
施月收捡好假条,乐呵呵地把给老师准备的喜糖拿出来。
精致的南瓜瓷罐装着进口巧克力:“老师吃喜糖!”
辅导员接过,在耳边摇了摇,笑着祝福她:“行,沾沾你们的喜气,新婚快乐!”
“谢谢老师!”筆蒾樓
请好假,施月还得回宿舍一趟,毕竟那里还有好几只等着发请柬。
施月经常跟江肆提起她们,她不知道的是,江肆曾经见过她们。
他不在时,她们把她照顾得很好。
到宿舍楼下,施月用江肆的手机给几只打电话,然后挽着他的胳膊立在楼下等人。
来来往往的同学好奇地打量毫不避讳牵着手的两人。
江肆明显不是学生,而施月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想当初校花评选,多少人把票都投在了她头上,也就是那场评选,同学们意外发现,在绝对的颜值碾压下,人类的审美是完全统一的。
原本以为大一刚入学的施月已经是颜值天花板了,没想到今天一看,她仿佛比刚入学时又漂亮了不少。
蓝色一字肩的小短裙,勾勒出完美腰线,隐约可以看见她姣好的锁骨轮廓和细长的脖颈。
墨发扎了个马尾,发尾缱绻地落在肩头。
还以为校花是个闷花瓶,没想到在自家男朋友面前,嬉笑娇嗔,一瞥一笑都是风情万种,完全没有印象里的木讷。
施月拉着他的手小声和他说话。
江肆的视线掠过偷看施月的人群,这些人都是陌生的面孔,投来的眼神大多是好奇,或者惊艳。
在校的学生总是单纯,稚气未脱,没有经历过风雨侵袭的骨朵虽然脆弱得紧,但都朝气蓬勃。
江肆看着他们意气风发,走起路来阳光,积极向上,一步一个跳跃,像是永远没有烦恼。
这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一段时光。
施月轻晃江肆胳膊,他倏然回神。
垂眸一看,自家小妻子带着点耍赖性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手里提着的伴手礼盒。
掰着指头,一字一句如数家珍:“阿四哥哥,这里面装了有巧克力,水果糖,奶糖,还有我最喜欢的柔心软糖,咱妈通通都是买的最好的。”
江肆嗯了一声,看她,等待下文。
施月凑到他身旁,眨巴眨巴眼睛,眼神湿漉漉,小小声问他:“真的不考虑给我吃一颗吗?”
江肆长吸口气,打开瓷质礼盒,手里捏了一颗果糖。
掀开眼皮看她一脸垂涎欲滴,他反而把糖放了回去。
“考虑一下。”
施月的视线跟着糖果拿起又放下,眸子睁开:“嗯?”
江肆:“还是决定不给你吃。”
“!!!”母老虎怒吼:“一颗都不给?”
江肆反问:“牙齿不疼了?”
施月如拨浪鼓摇头:“不疼了不疼了,上次不是去拔了一颗?”
江肆低下头看她的眼睛,眼神澄澈,像白兔一样干净,怕他不信,她特意让他看自己的牙齿,证明自己恢复得很好。
他吸了口气,压下笑意,把眼神挪向其他地方,声音舒缓,没搭理她踮着脚强行往他身上贴的动作。
“是我结婚!”她贴近他:“人家都没权利尝尝喜糖的味道吗?”
江肆恨铁不成钢地抬起她的下颚,视线落在她牙齿上,慢条斯理地替她剥了一颗,塞进小白兔嘴里。
“另一颗也拔了,正好对称。”
“……”含着糖噘嘴。
几小只从楼上下来,刚好看他抬着她的下巴,左看右看。
用的力度不大,从手到眼底都透着温柔,好似下一秒就要扶腰吻上去。
“啧啧啧,领了证的人尺度就是不一样。”
“月月,大路边注意影响!”
“别停啊,继续。”
施月红着脸小跑到几人面前:“他那是帮我检查牙齿。”
“哦,我们没说不是啊。”程珊珊眨巴眨巴眼:“要检查咱回家仔细检查。”
“呜,大街上检查牙齿。”
几个人笑开怀。
室友把施月调侃得脸色绯红,拉着江肆站到几人面前指控:“阿四哥哥,你看她们!”
眼前的男人黑色衬衣黑色长裤,简单到极致的打扮却莫名被他穿出了几分矜贵。
想象中他应该是脸上一道疤,肱二头肌发达到撑爆衬衫的男人,没想到……
程珊珊咋舌:“这就是传说中的……江肆?”
像永远化不开的寒冰,高不可攀,眼里透着危险因子,这样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他会对人动心。
可施月和他手牵着手,五指扣得那样紧。
施月点头,给江肆介绍:“我的室友。”
她挨个说了她们的名字。
几人再看向江肆的时候,眼底除了惊艳和流口水外,多了几分钦佩。
他的事迹她们多少知道一点点,这个年头,敢以身犯险的人简直是风毛菱角。
沉默了好一阵,江肆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我是江肆。”
他停顿了一秒,紧接着说道:“承蒙这两年对月月的照顾,婚礼定在六月初六,你们是月月最好的朋友,请务必到场。”
程珊珊她们忙不迭点头。
施月把请柬和伴手礼挨个交到几人手里,撒娇打滚:“周末一定要来啊,不来我就放狗咬你们!”
江肆难得微笑,对着三人略微点头。
“……”天呐,人长得帅,声音还好听,这世界没天理了!
几个人呆若木鸡,施月轻哼一声。
室友们赶忙摆手,收下东西保证:“一定会去的!新婚快乐!”
临走之前拉着施月躲到一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啥时候回来呀?”
施月望着天:“结完婚喽。”
不过她申请了走读,后期呆宿舍的时间不多。
程珊珊苦着脸:“月月,你不在宿舍,咱们聊八卦都不起劲儿……”
施月回头看看江肆,又看看几个室友,忍痛:“那好吧,过两天就回来。”
—
江肆家庭简单,江家那边没有亲戚,零星几个关系近的,当初都被江兵借钱借怕了,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婚礼大小事宜全都依照林家这边的习俗。
提亲、下彩礼、订婚、结婚,只要是林望舒提出的,江肆立马照办,半点不耽搁。
苏超见不得他江哥孤家寡人一个,高兴归高兴,为了给他江哥撑场子,居然找了十几二十个保镖壮排场,当场就被李淼淼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保镖也退回去了。
一切跟着婚庆团队的安排来。
婚礼当天,施月家小区门到楼下的距离停满黑色婚车,红毯延伸到单元楼梯口。
每隔三米就有一颗矮树被系上红绸,橘调鲜花摆满路的两旁。
老小区,邻里好说话,林望舒人缘也好,婚礼办得简朴,但各家各户都派了人来凑热闹,从单元楼口到她们家聚满了人。
大家立在婚车两侧,眼瞅着新郎怎么还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