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剪断了我的爱情
从餐厅出来,莫栩栩一直没有开口说话,整个人意识仿佛游离了一样。
路过水果店时,乔琛说:“草莓看着挺新鲜的,要不要买点试试?”
莫栩栩眼睫轻颤,抬头看着乔琛:“你不是不喜欢吃草莓吗?怎么突然想买?”
乔琛正要说话,莫栩栩却抢先开口:“是不是上周苏梦带了草莓回公司,你吃了,觉得好吃就喜欢上了?”
苏梦是那个女实习生。
听到苏梦的名字,乔琛一怔,当即反应过来:“你看了我手机?”
莫栩栩平静地点头。
乔琛没有恼羞成怒,而是心平气和地说:“我和苏梦就是同事关系,什么事情都没有。”
莫栩栩嗯了声:“我知道,但是我就是很难受,你懂我这种心理吗?你是我男朋友,我不需要你事事以我为先,但我需要你对我唯一。”
“你懂那个唯一吗?就是一个梨子,我不能许你把梨子切一半给我,再一半苏梦,就算我拿到那一半是最大的,我也不允许。感情就是梨子,不能分的,分梨就是分离!”
乔琛抓住莫栩栩微微发抖的肩膀:“你要相信我,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我和苏梦都是正常朋友聊天,就真的只是朋友。”
莫栩栩挣开乔琛的手,泪眼婆娑道:“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是我心裏难受,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你让我有种和别人共享男友的感觉。尽管你们什么都没做,但就是给到我这样的感觉。”
“我觉得你是小题大做了,事情没你说的那么严重。”乔琛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心没变过,一刻都没有!”
莫栩栩摇头:“乔琛,我问你,如果我每天做了什么,吃了什么,买了什么都和一个男性朋友分享,我和他仅仅只是分享日常,你会怎么想?你能做到当没事发生吗?你不会好奇为什么我要和他分享而不是和你吗?”
“我相信你没有变心,真的,但你没有让我感受到真心和安全感。如果你真的在意我,那么一开始苏梦给你发这些,你就应该告诉她你有女朋友,分享太多私人生活不合适。”莫栩栩压抑住情绪说完这段话。
站在风口的乔琛无言以对,垂着双手,神情哀然地望着莫栩栩。
莫栩栩平静地回视着他,心中万千情绪在这一秒如巨浪滔天一样。
她痛苦地咬着嘴唇,深吸着周遭冷肃的空气,继续说:“我累了,这样的感情我觉得也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不如我们分手吧。”
乔琛一楞,颤声道:“你就为了这事和我分手?你就这么不信任我?难道我在你眼裏就是这样的男人?”
“对不起,我没办法给自己洗脑说这一切没发生过,我们之间横亘的人和事已经不止一个苏梦了。我真的累了。”
乔琛陡然眼圈红了起来,声音喑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要说分手就分手,从前遇到再大的事你都没有说过这两个字,怎么今天就过不去了?”
莫栩栩苦笑:“是呀,在一起的这些年,再大的争吵我都不轻易说分手两个字,因为在我心裏,分手两个字很重,而且很伤感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说分手的,但今天这事触及到了我的底线,我再不能掩耳盗铃了,所以,我才这么斩钉截铁地说出分手。”
这是她和乔琛在一起这么久第一次提分手,也是唯一的一次。
在看到乔琛和苏梦聊天记录,她已然萌生了分手念头。
让她坚定分手的是她在咖啡店燃气爆炸炸伤的时候,漫长的一个下午,乔琛一个电话没有,消息没有。
她差点没了命,受了伤在医院,而乔琛和苏梦在喝下午茶。
那天晚上,乔琛来医院照顾她,苏梦还发微信给乔琛,说那家下午茶很不错,下回还要去,下次她请。
乔琛给她回,说那家店确实不错,有时间再去。还说以后有这样的好店记得给他分享。
因为麻醉的药效褪去,莫栩栩她在病房上痛得满头冷汗,而她的男友却在和别的女生回忆他们今天的下午茶时光,还要约下一回。
就是在这裏,莫栩栩决定放下这段感情。
说了分手,莫栩栩要走,乔琛拉住她的手臂,挽留她。
莫栩栩坚定地拿开他的手,说:“不要劝我,至少现在不要劝我,我们都冷静下来再说后面的事吧。
说下话,莫栩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一直消失在乔琛的视线裏。
………
醉醺醺的莫栩栩说出这些事情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边听着的梁幼喃也泪眼朦胧起来,一遍又一遍地为莫栩栩抚着后背。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我是不是小题大做?”莫栩栩问。
梁幼喃心疼地摇头:“不会,你做得很对,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小题大做,感情无小事,如果你当这事没发生过,那么后面这件事势必会是一个定时炸弹,只要你们之后一有感情问题这件事就会被再次拿出来说。这种事对你们哪一个都是伤害,所以,你分手是对大家都好的一个决定。”
莫栩栩抹着眼泪,笑了出来:“梁幼喃,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还好有你在,如果我们没有重逢,现在的我该去找谁说话呀。”
梁幼喃张开双手抱了抱莫栩栩,安慰她:“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莫栩栩靠在梁幼喃肩膀上,闭着眼睛,热泪滚烫地落下:“可是我真的难受,我还有点不甘心,不服气?”
梁幼喃微微嘆息。她当然知道莫栩栩不会甘心,更不会服气。
在她印象中,莫栩栩人长得漂亮,成绩又好,在家受尽宠爱,一直以来都是被宠着的公主,自信且骄傲,却在人生第一段感情中受到这样的挫折。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又岂会就此甘心。
然而不甘心又能怎样,莫栩栩她做不到也不可能去找乔琛,去找苏梦大吵大闹,所以最终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憋在心裏痛苦难耐。
这是她的心结,只有她自己的解开,旁人帮不了,梁幼喃也是爱莫能助。
莫栩栩缓了好一会儿,松开了梁幼喃,伸出自己的右手,修长的中指上套着一枚泛着光泽的银色戒指。
酒馆的灯光昏暗,投射下来的光照在戒指上,折射出淡淡的幽光,那抹光是苍白的冷光,冷得比狂风暴雪还叫人哆嗦。
“好看吗?”莫栩栩问。
梁幼喃没说话。
莫栩栩含泪的眼睛笑起来,有一种灵动而哀伤的美感。她说:“这是乔琛今年我们恋爱纪念日的时候送我的,戒指是他找人专门设计的,裏还镌刻了我和他姓氏首字首缩写。”
“你知道吗?是苏梦。”莫栩栩满眼哀情,“是乔琛问苏梦送什么礼物,苏梦说送自己设计的情侣戒指,乔琛说不会设计,苏梦说她会,然后乔琛让苏梦帮忙设计的。苏梦说要收报酬,报酬就是让乔琛带她去水族馆看白鲸……回来之后,乔琛还和苏梦说水族馆还挺有意思的。”
说到这裏,莫栩栩又流泪了:“乔琛从来没带我去过水族馆,去年我生日让他带我去,他说他对水族馆没兴趣,拒绝了我。”
梁幼喃伸手过去帮莫栩栩擦掉眼角噙着的眼泪:“求你了,不要去想这些糟心事了。”
莫栩栩低着头,想要取出戒指,却发现怎么拿都拿不下来,仿佛戒指连着手指的肉长一块了。
莫栩栩有些急躁了,开始用蛮力去扣,一直到把手机弄得发红浮肿都没能将戒指取下来。
她忍着疼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外掉,仍然很急很用力地弄戒指,好像那枚戒指是什么骯臟的东西,她不愿再多沾碰一秒。
梁幼喃见状,急忙制止她:“别这样了,你的手不想要了,你手指都肿了。”
莫栩栩咬紧牙,最后用了一把力还是没能弄出来,气得左手抓起玻璃杯子往右手手指上砸,企图毁了那枚戒指。
梁幼喃慌忙地抢杯子,和莫栩栩推搡了起来,最终莫栩栩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
戒指取不下去,难道是上天都不允许她离开乔琛?还是说一段感情,拿起来容易,放下却难,既便放下了也会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