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分手
梁幼喃回到家裏时已经是入夜了。
她一身霜雾回到家,家裏却没开着灯,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气。
梁幼喃摸着电开关,啪一下开了灯,灯光瞬间溢满整间房子。
只见茶几上有大大小小的易拉罐酒瓶,有被捏扁的,有完整的,而程小山坐在沙发上,双腿分开,两只手的手臂搭在腿上,手裏拿着喝剩一半的易拉罐装的啤酒,眼神迷离模糊。
梁幼喃以为程小山醉了,但这时程小山霍地一下站起身来。
他双眼发红,整个人状态极差,气压也低,眼神阴晴不定地註视着梁幼喃。
被这样直白地盯着,梁幼喃心裏在些犯怵,一脸心虚理亏的样子,不由抿紧了嘴唇。
她小碎步地走到程小山的跟前,低声道:“你喝那么多酒干嘛……”
最后一个字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时,程小山直接将她拥入怀裏,猝然吻住她的双唇。
梁幼喃全身僵硬住,被抱得紧,动弹不得,想转过头去躲开程小山激烈的吻,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扣住后脑勺。
梁幼喃急了起来,竟咬住程小山的下唇,一直到有腥甜的血液渗出来程小山才松开她。
梁幼喃踉踉跄跄地后退着,呼吸狂乱急促,像一头森林中迷路受惊的小鹿,可怜兮兮。
程小山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梁幼喃,舌头顶了顶后槽牙,大拇指轻轻擦拭过嘴角的血渍。
两人相视无言,室内的空气冷得像外头的春寒料峭,冻人骨肉。
“我不要分手。”程小山斩钉截铁地说,态度坚决。
梁幼喃咬着牙,狠下心来:“我是为了我们好。”
“我不要!”他冲她吼,眼圈唰一下红了起来,眼眶瞬间溢满了眼泪。
他忍着鼻酸,哽咽的声音更低沈喑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不是又想像八年前那样甩掉我,我就这样招你烦吗?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甩掉我。我是个人,活生生的人,我也是会痛,也是会伤心难过的,我经不起你这样一遍又一遍的折腾折磨。”
他与梁幼喃对质着,梁幼喃见不得程小山这样,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你不要逼我,我也不想这样……”梁幼喃满脸痛楚地凝着程小山。
“不想分手就别分手呀,我求你不要这么狠心对我行吗?我不想再被抛弃了,要是我哪裏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我一定改到你满意为止,真的!”
梁幼喃揪着心口的衣服,摇着头泪流满面:“不是你,是我,我今天什么都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发病了,我扎伤了你,你的后背的伤是我伤的,我居然亲手扎伤了我最爱的人,我知道我发疯的时候谁都控制不住,我怕我会再伤害到你,我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我接受不了,我情愿和你永远分开也不要你为了我弄得遍体鳞伤。”
程小山抓住梁幼喃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你为什么要那么悲观,你又不会每天都会失去意识,那只是小概率事件,它不会一发不可收拾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不要畏惧。”
“可是我过不去心裏那关,我看你的伤痕,那道痕那么大,扎得很深,你一定很痛吧。”
“再痛也比不上你要离开我痛,你不要再说分手两个字了,以后也不要再说,我人生最灰暗那几年遇到你,你就是我的心之所向,那么多年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坚定不移地走向你,请你不要再把我推开了。”
梁幼喃彻底崩溃,无力地靠在程小山怀裏放声大哭。
她哭得让人心碎,边哭边嗫嚅地说:“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我要承受这种痛苦,我真的好累呀,我感觉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程小山抱着梁幼喃,心痛欲裂,强忍住的眼泪终究还是一滴滴砸落。
…………
短暂的分离让这一夜的程小山和梁幼喃更加珍视对方,情事更加缠绵缱绻。
一夜温存过后,梁幼喃疲惫地靠坐在床头,而程小山抱着梁幼喃,脸贴在梁幼喃交迭的大腿上。
他说:“樱桃,别再玩分手的游戏了,别再对我说那些让我难受的话了,我真的好怕。”
那一刻,梁幼喃觉得程小山像极了一个患得患失的小孩,没有一丝的安全感,总是担心自己拥有的东西会像梦幻泡影一样灰飞烟灭,烟消云散,不覆存在。
念及此处,她心底万分内疚,程小山给足了她安全感,而她却给不了程小山一点的安全感。
“对不起……”她低头抚摸着程小山的头,自责不已,“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连说了三句对不起,好像除了对不起她无话可说了。
闻言,程小山宽大温热的手掌握住梁幼喃的手,粗粝的指腹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心。
他说:“不用说对不起,以后不要再这样就好了。以前我总说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开了谁会活不下去,我发现我错了,我没有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岂言是他,她亦是如此。
今日她纠结万分,承受着无边的痛苦才做下这样的决定。
当她做下决定时,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抽离了身体,眼睛看到的世界也一寸一寸地褪去色彩,归于黑白。
那会子,她满脑混沌,走在路上晃晃悠悠,像个醉酒的失意女人,又像一个对生活失去希望的绝望女人。
总房那个时候的她,糟糕透顶。
那会子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这么深爱着程小山了。
说出分手两个字都会让她这样难受。
所以,她没有程小山也活不下去。
刚刚程小山的话让梁幼喃动容,她眼睛裏一下子氤氲起了水雾。
程小山起身来,将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求婚戒指重新给梁幼喃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