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的告白
周末这两天一直在下雨。雨不大,但下个没完没了,毛针细雨的。
梁幼喃一如既往地在家裏学习。她的书桌是对着窗口的,因此这两天她都是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在学习。
每天沈浸在写题当中的梁幼喃觉得周末过得飞快,还没写几张卷子周末就完了。
周一回到学校,第一时间就来了一场属于尖子班学生独有的月考。
这场月考猝不及防,许多人都没准备,老师说突击性的考试才能测出学生的平时学习的态度和真实水平。
周广抱怨了大半天,而梁幼喃则从容淡定多了。她觉得是提前说要考,还是突然考,这对她来说都一样。
因为,知识这个东西都是靠积累和融会贯通的,想几天速成是不太可能。平时不好好学,想靠提前的那几天覆习,用途是不大的。
这是梁幼喃的观点。
周广对此不以为然。
周一的上午,她们考了一个上午的试。
中午吃饭,大家都趁吃饭的时间把下午要考的科目覆习。
下午是考数学,梁幼喃觉得有把握,毕竟该背的公式背了,各式题型套路也摸透了,觉得没太大必要再去覆习。
因此,午饭后,梁幼喃一个人到操场去散步。
她习惯每天午饭后四处散步,来津南中学已经半个学期了,学校的每一角落她几乎都走过了。
现下她走在操场通往学校礼堂的那条校道上。校道两边栽植着高大的落叶乔木。
时近秋天,枝叶大多泛黄,风吹过,树叶发生沙沙响声,巴掌大的叶子随风而落。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学生都是在校园内闲逛,但这条校道异常少人,像是被隔绝在外的另一个空间,静谧安宁。
梁幼喃喜欢这样的安静,没有太多杂乱的声音和人群来打扰自己,可以这样放空自己。
于是,她微仰着头,看着日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同时微凉的风拂面,很舒适。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校道边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与微风。
“樱桃。”
身后有人喊她,她微微睁开眼来,回眸一望,见程小山迎着自己正面走来。
秋日柔和的日光下,少年似闪闪发光地朝自己走来,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来,正正地站在他面前。
不等她开口说话,就见他淡地开口说了一句:“樱桃,要不要一起早个恋?”
这话说得散松而随意。
闻声的梁幼喃僵硬站在原地,呼吸一下子变重,竟有些慌裏慌张。
但回头细想一下,方才程小山那句“要不要一起早个恋”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真情实感,反而有一些恶作剧的味道在裏面。
所以,梁幼喃很快就摆正心态。
就在梁幼喃要开口说话时,程小山下一个举动让她彻底石化。
她被吻了脸颊。
少年温润的唇触碰到自己微凉的脸蛋时,她蓦然一惊,心臟狂跳,霎时间脸红耳热起来。
那一吻如惊鸿掠影,蜻蜓点水,依然是毫无感情与真心的,仿佛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这是梁幼喃所不能接受的,因此这种行为显得自己是一个玩物,可以任由别人欺辱。
然而那一瞬,望着程小山的眉眼,她竟心底生不出一丝怒意,反而心裏有种小鹿乱撞的少女悸动。
但理性告诉她,自己那样是很下贱的,别人的举动只是一个游戏,一个恶作剧,自己却视如珍宝,觉得这些东西弥足珍贵。
彼时,梁幼喃心裏是理性与感性在较劲儿碰撞,一时间让她心乱如麻,眼前周遭事物如一片混沌,大脑放空,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呆楞在原地。
向她告了白,还亲吻了她,接下来又要做什么呢?
在吻完梁幼喃后,程小山十分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眼睫下垂,怔忡了几秒才悠悠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
梁幼喃木然抬眸看向他。
他亦眼神凝在梁幼喃眸中,两人四目相对。
“哇。”旁边灌木丛中几个男生起哄地大喊大叫,欢声笑语。
“山哥不愧是山哥,愿赌服输,真的是汉子一条。”
“牛逼,男人就是要说到做到……”
诸如此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让梁幼喃更笃定是一场男生间充满恶趣味的闹剧。
程小山又说了句:“对不起。”
“你是在为你刚才的行为道歉吗?”梁幼喃语气有一丝质问的口吻。
“是。”程小山坦然说,“我没有恶意的。”
说完,他用一种真挚而坚定的眼神看梁幼喃。
要命,梁幼喃完全处于失语状态了。
她该怎么回覆他?
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抱歉,她说不出口,因为这种行为多少有点冒犯到她。
要说她生气了吧,也不算,因为做这些事的人是程小山。她一直对程小山有滤镜。
也许今天换一个人来做这件事,她可能会毫不留情地回敬一记耳光吧。
现下的梁幼喃相当矛盾了。
后面梁幼喃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走掉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程小山神情覆杂。
……
被程小山恶作剧之后,梁幼喃以为自己下午的考试会分心,事实上一拿到卷子,她埋头就答题,根本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一张数学卷子,她答得满满当当,写完最后大题,还没来得及检查就收卷了。
看着写满算式的草稿纸,她长了一口气,随手将草稿纸揉成一团,扔到垃圾桶去了。
闲下来后,她才会去想那些糟糕的少女心事。
她边闷着头想,边收拾着书包。现在已经下课放学回家了。
她走出了校门,在平时等公交的公交站看到了周广。
平时周广都是妈妈来接送的,但今天居然出现在公交站。
周广发现了梁幼喃,主动上来打招呼。
“你妈妈没来?”她问。
“我妈妈出差了,这两天都是自己回家。”
“你坐几路?”梁幼喃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