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理
六月的南州市经常下雨,有时连下半个月的雨,让人厌恶。
然而今天却是一个难得的晴好天气,阳光热烈,一扫阴霾。
日落黄昏时,天边夕阳与晚霞相互辉映,绚烂夺目。
窗外的风景让梁幼喃想立马冲出去观赏的冲动,但是在放学前十分钟,李曼占用了一点时间说了点事。
是关于文理分科的事情。
一晃眼,高一这一个学年就要过去了,马上要到高二文理分科了。
梁幼喃敛了敛眸,沈吟端坐着。
她想起了几天前,父亲梁永斌在饭桌上和她说过的话。
梁永斌先是问她:“什么时候开始选文理科?”
梁幼喃只摇头说不知道。
事实上她确实是不知道。
“你文理科成绩都很均衡,哪儿都不偏,这是最理想的了,所以,你学理一点压力都没有。”梁永斌说。
从梁幼喃懂事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将来一定会被逼着学理的,她父母都是理工科出身,一直推崇理科,所以许多年前她就打消了学文的念头。
胡月华说:“学理好,到时考大学专业也好选,毕业了好就业,前景好。”
在这一件事情上,梁幼喃是一点发言权都没有。
李曼说完文理分科的事,又问:“有谁想读文科的举一下来看看。”
班上零零散散的举了十来个人,大都是女孩子,只有两个男生举了手。
梁樱桃扫了眼举手的人,只见莫栩栩没举。
李曼让他们放下手来,又说:“你们都回家和爸爸妈妈商量好,最好根据自己成绩,兴趣,还有以后就业方向来决定,不要乱下决定。我当年教过一个班,一个理科不错的男生为了一个女生读了文科,结果没两天,女生和他分手了,他窝在文科,高考就上了个二本,大大限制了他的发挥,所以说,不要冲动,要慎重考虑。”
李曼说完这些话,又把文理分科意向表发给大家,让大家拿回家给父母,和父母商量后填好,下周一交。
梁幼喃拿到分科表,径自拿笔勾了理科。
旁边的周广都目瞪口呆了:“你不用和爸妈商量?”
梁幼喃将分科表迭好收回书包,淡淡地说:“不用。”
“好吧……反正你这种大学霸,不管学文还是学理都是能上一本的。”
梁幼喃只是微笑以作回应。
李曼放人后,大家从教室前后门鱼贯而出。
一时之间两个出口都堵满了人,梁幼喃留到最后,等人少一点再走。
莫栩栩走了过来:“你学理是吧。”
梁幼喃点头:“高二希望能继续同班。”
莫栩栩笑说:“那是肯定的,只是我以为陆卓会考上尖子班和我们一起。”
梁幼喃搂着莫栩栩的肩膀:“别想那么多,这事都过去了。”
是呀,都过去了,陆卓的离开已经快一个多月了,时间过得可真快了。
梁幼喃总感觉前几天还和莫栩栩,陆卓一块在奶茶店学习呢。
莫栩栩说:“我家今晚有事,我就不和你一起了,明天见。”
梁幼喃点头,和莫栩栩说再见。
莫栩栩走了之后,班上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梁幼喃这才背上书包离开教室,却迎头就见穿着球服的程小山满头大汗地走进来。
他额头沁着一排密密的汗,球衣都被汗水濡湿,贴在胸膛腹肌上,隐隐透着身上肌肉的形状。
“樱桃。”他走到梁幼喃面前。
许是因为刚打完球,他身上氤氲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散发着淡淡的汗味,那汗味却并不难闻。
“你找我有事?”梁幼喃说。
他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那个我想问一下你分科的事情。”
“嗯。”梁幼喃边点头应声边从书包拿出随身携带的那种小包手帕纸。
“擦擦汗吧。”梁幼喃将纸巾递给他。
那包纸的包装是浅粉色的,而且有像碎花一样的小樱桃点缀着。
接过纸巾,程小山盯着纸巾上的小樱桃图案,笑了笑,从中抽出一张纸,纸巾散发着清淡的樱桃果香,熹微似无却又能萦绕鼻腔。
“谢谢。”程小山道谢后,胡乱抹了一把汗。
他将那包纸巾递回给梁幼喃。
“你想问分科的什么事?”梁幼喃接过纸巾问。
“就是……你觉得我学文还是学理好一点?”他诚恳地问。
他没有家人商量,没人给他出主意,他总不能去找大伯父一家。
即便他愿意却问他们,他们肯搭理自己才怪,所以,程小山没想过找大伯父一家商量。
现在,他能找的人只有梁幼喃了。
程小山的家庭情况和学习情况,梁幼喃大致是了解一点的。
她摸着下巴思考:“理科吧,你政史地很差劲,理化生稍好一点。”
“理科好像很难……”程小山说。
“难道文科就容易?”
程小山顿时噎住,哑然失语。
梁幼喃又说:“文理都不容易,不过只要用心学,努力学,都不难……”
好吧,说完这话,她感觉和没说一样,都是废话。
“那你呢?”程小山问她。
“我?”梁幼喃疑惑。
“嗯,你呢,文还是理?”
“理科。”
“好。”
“你决定好了?”她问。
程小山重重地点头:“想好了。”
“那行,没事的话我先走了。”梁幼喃要回家了,再晚一点母亲又要唠叨了。
“再见。”程小山挥手。
“再见。”
“对了。”梁幼喃忽地回头看他,“你打完球之后要註意擦汗,不然容易着凉。”
程小山笑笑:“知道了,谢谢你。”
梁幼喃脸色绯红,低垂着眉眼:“好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
文理分科的事很快就结束了,紧接着开始了期末考。
过完这个学期,就要重新分班了。在尖子班,想要留下来那必须要成绩足够优异才可以。
所有人都认为梁幼喃是会留下来的,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以留下来。
考试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雨,大得仿佛像是要淹没这座城市。
梁幼喃撑着伞,冒着大雨从公交站走到学校门口。
从公交站到学校门口不过短短几百米,但梁幼喃却湿了大半个身子。
进了校门后,在横跨广场的时候,梁幼喃猝不及防地晕倒了,倒在大雨中。
后面,她是被老师飙车送到医院去救治的。
她发了高烧,生了一场病,病得很严重,一病几天,让她错过了期末考。
梁母胡月华心裏怨声载道,暗骂梁幼喃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在考试的紧要关头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