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敏癥状
在倒地的那一刻,梁幼喃喘不上气来,还感觉疹子在她身上每一个角落都生长开来。
心率越来越快,眼睛看到的东西出现了层层迭迭的幻影。
她保留着尚存的一丝意识,艰难地爬起来,径自将书桌上的杯子推翻在地。
玻璃迸裂破碎的声音吸引了胡月华的註意。
梁幼喃重新倒在地上,炽热的脸庞贴在冰凉的瓷砖上,那一刻,她无力地阖上了眼睛,彻底没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医院病房裏明晃晃的白炽灯刺得眼睛生痛。
彼时正是晚上十一点多,已然深夜了。梁幼喃醒转过来后,意识也微微清醒过来。
胡月华见女儿醒了,激动得又哭又叫着,而梁永斌则地坐在一边,神色沈着冷静。
梁幼喃微瞇着眼睛盯着父亲,虚弱地开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
胡月华擦着眼泪:“你爸一听你出事,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梁幼喃垂着眼睫,嗫嚅道:“可是爸爸今晚不是要和同事一块吃饭吗?”
梁永斌道:“大人的事你不用管,你好好养病吧。你醒了就好,我出去抽根烟。”
梁永斌离开病房后,梁幼喃转过视线,望着母亲:“你说我爸错过了今晚的饭局,是不是很不开心呀?”
胡月华:“这有什么开不开心,又不是见不着,同事哪有女儿重要?”
“是呀,同事哪有女儿重要……可是……”
剩下的一半,梁幼喃没说出口。
情人应该也没女儿重要吧,不然梁永斌也不会听说她出了事,第一时间往医院赶。
看来她这一招险棋走对了。
这次见面能破坏,可下一次就难说了。
胡月华忽而问:“你明知道自己芒果过敏,怎么还吃那么多芒果,你不要命了,你刚才是过敏性休克,搞不好会没命的!”
梁幼喃幽幽道:“我以为长大就没事了。”
“你傻不傻,还亏你学理科,你生物都白学了。”
“……”
“不过今天多亏了你的同学。”
梁幼喃一楞:“什么同学?”
“你同学程小山呀。”
“程小山?”
四个小时前。
胡月华发现梁幼喃过敏,全身起了红疹,第一时间就拿了抗敏药给梁幼喃服下去。
起初胡月华只是觉得过敏起疹,不会危及性命,因而没有叫急救车,而是打电话给丈夫梁永斌。
家裏的车是梁永斌在开,得他回来送梁幼喃去医院。
然而去医院的路上大堵车,梁幼喃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了,胡月华这才开始着急起来,只能泪流满面。
好巧不巧,程小山骑电瓶车经过,无意看到降下的车窗内是昏死过去的梁幼喃。
一开始程小山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然而当他停下车来再看时,竟发现真的是梁幼喃。
只见昏迷的梁幼喃脸上,脖子都长满疹子,唇色苍白如纸,脆弱得像一个玻璃瓶。
他顿时意识到梁幼喃是生了急病,须马上送往医院救治。
但此刻,市区道路大堵车,放眼望去一片都是红色的车尾灯,耳边全是汽车鸣喇吧的声音。
程小山立马表明自己是梁幼喃同学的身份,询问出了什么事,
胡月华哽咽:“她吃了芒果,过敏了。”
程小山楞怔,当即提意自己开电瓶车可以更便捷地送梁幼喃去医院。他虽学习一般,但却清楚地知道过敏这事可大可小,轻易会没命的。
但见梁永斌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程小山,程小山怕梁幼喃父母会以为自己是骗子,想都没想就掏出身份证和手机,说:“您要是不信我,我的身份证手机都能抵押在您这儿。”
胡月华无计可施,只能让程小山送梁幼喃去医院。
留下了身份证和手机,程小山以最快速度飞车去医院。
冬天的夜裏,冷肃的风刮得脸庞生痛,尽管如此,程小山仍是能有多快就开多快。
他害怕去晚了对梁幼喃不好,所以他很急燥也很慌乱,开车的双手莫名地止不住颤抖……
“他人呢?”梁幼喃问。
“走了。”说到这裏,胡月华扬了扬脸:“你同学的手机和身份证还在这儿呢,我急着你的事,忘把东西还他了。”
梁幼喃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身份证和手机。
她不由拿起程小山的身份证来看,上边的照片和现在的他大差不差,只不过照片上的他看上去皮肤白一些,眉眼稍显稚嫩,应该是初中时拍的吧。
胡月华说:“我出去找一下你爸,你自己先休息一会儿。”
“好。”
胡月华出去之后,梁幼喃拿起程小山的手机,摁亮屏幕。
程小山的手机是有密码解锁的,但梁幼喃知道解锁密码。
她和程小山同桌那么久了,不经意地见过他很多次解锁手机,解锁密码也就悄然记了下来。
只不过私自窥探别人的手机是一件卑劣的事,所以梁幼喃并没有解锁手机。
只不过,她发现程小山手机的手机壳已经旧了,边缘已经有磨损,整体有氧化变色的趋势。
梁幼喃忽地萌生了送他手机壳的念头。
之前因为她送的围巾被毁一事,他耿耿于怀,当时她说过她还会送很多东西给他。
或许现在是时候送程小山第二件礼物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