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卧房昨日被人挂上了几段红绸,
桌上也还有?未燃烬就熄灭的龙凤红烛,除了地?上散落的松子果仁,还有?两个酒杯和碗碟。
周从简靠坐在床上,
一?手撑着床沿,
一?手无力地?搭在大红锦被上,墨发束于?头顶,
面容苍白。
目光看?着在屋裏角落熟睡的女子,他淡淡的眉毛慢慢聚拢成峰,
直到?消化一?堆记忆后?眉头才平展下来。
“石松。”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也没有?故意压低音量,
让角落裏的人被惊醒后?打了个冷颤。
吱呀一?声。
房门被外面的人推开,石松脚步在门口?略微局促,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等听见裏面几声轻咳,他才急忙踏了进去,
关上门来到?床前道:“少?爷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小?的这就去请大夫…”
“不用?了。”周从简抬手制止,掀开被子道:“给我找一?身素雅的衣裳来。”
石松进门后?是一?直低着头的,闻言赶紧应声,去到?柜子前找了一?身衣裳过来。
原主?身子骨不行,
甚至是快要踏入鬼门关的人了,周从简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将这具身体的健康恢覆到?正常水平,
只能扶着床柱勉强站起来,
在小?厮的服侍下穿戴好。
角落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石松的头低得更低了。
周从简穿着一?身青色儒衫长袍,
墨发束于?头顶,因为躺了一?晚上后?面坠下几缕显得有?些凌乱。
他身躯单薄,
扶着床柱的手指纤长却瘦得仿如只剩一?股皮层包裹着,还透着淡淡的青色。
手都?是这个模样,周从简觉得脸上恐怕不会好到?哪去。
他看?向?角落,语气平静地?喊了一?声:“李初瑶。”
听到?自己的名字,角落裏的人仿佛才如梦初醒,揉着眼抬头看?向?他们,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表面是刚睡醒的惺忪,眼底的清明和慌张却没逃过周从简的视线,他淡淡转头吩咐石松:“让丫鬟带李姑娘去隔壁洗漱,另外找一?身干凈的衣裳给她。”
“是。”石松垂头应下,那边李初瑶也拖着臟乱的喜服起来,看?了周从简一?眼后?畏畏缩缩地?跟着石松出去了。
等他们离开,房裏彻底静了下来。
周从简重新在床上坐了下来,运转了一?会儿内力后?才勉强站起来走到?圆桌边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缓解一?下又涩又苦的嘴巴。
一?边喝一?边理着剧情。
刚刚出去的女子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特别的是,她是穿越的。
因为饥荒,原来的李初瑶被父母卖进了周家,给周家病入膏肓的少?爷冲喜。
河苔镇上谁人不知,周家少?爷就是一?个靠着药物吊命的半死之?人,说不定哪一?天就一?命呜呼了。
这样的人,谁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嫁进去守寡。
李初瑶的父母之?所以愿意,那是因为女儿不是他们亲身的,只不过是当初在路边捡的一?个弃婴而已。
养了这么多年,到?了关键时候自然就会成了一?桩买卖,让周家十两银子和一?些粮食给买了去。
可怜的是,对方与公?鸡拜完堂送进了洞房后?,看?到?床上躺着的周家少?爷骨瘦如柴,脸色泛青,眼眶和两颊都?凹陷了下去,活脱脱像个厉鬼一?般,直接把她给吓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让现代正好被车撞的李初瑶给穿了过来。
原来的李初瑶灵魂不知道去哪儿了,可能两人互换了,也有?可能已经魂飞魄散了。
总之?,穿过来的李初瑶才是整个故事的开端。
李初瑶原本是一?名大学生,一?次出去游玩被车撞了,然后?直接穿到?异世,醒来看?到?床上的原主?也是吓得不轻。
后?来在房裏闹了一?下也不见有?人给她开门,床上的人醒来后?还用?一?双如同古井一?般死气沈沈地?眼睛盯着她,顿时害怕地?躲在了角落裏不敢再造次。
剧情中,李初瑶在周家也没受什么委屈,才嫁进来不到?半月京城就来人了。
来人正是李初瑶的亲生哥哥,也是长阳侯府的世子。
李初瑶刚出生尚在襁褓中就被贼人抢走,长阳侯府寻找多年,终于?在前不久得到?了关于?女儿的消息。
也许是因为怒气,也许是因为怕有?人诟病,在暗地?接走妹妹的当天晚上,长阳侯府的世子就让人将周家以及周家的布庄一?把火给烧了。
虽然未伤及人性命,但是因为这场火,周家积蓄全无,更别谈给儿子买药物续命了,
所以没几天,原主?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