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琳又陷入了无尽的等待,心灰意冷下来,方觉得窗外的冷风吹来令人不禁打个冷颤。裴琳想把窗户关上,又不舍,她太想让自己的身体往外再倾斜一点,以便能看见更远的地方。
冷,发抖,裴琳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发抖。朱红的嘴唇一点点变紫,尽管裴琳身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但还是冷的刺骨。裴琳只期望顾欣函能早点回来,裴琳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担心过顾欣函。裴琳这时才发觉自己太自私了,一直以来都是顾欣函为她担心,为她做事,而她裴琳却没有为顾欣函做过什么。
远远的灯光像两团萤火虫的光芒映入裴琳的眼帘,裴琳伸长了脖子,看那是否是车的灯光。果然是。裴琳开心不已,比得到糖果的小孩儿还要开心。灯光渐渐的近了,裴琳更加开心。她真想那团灯光嗖的一下就到了别墅外,然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就会从车上下来,给他,或者他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短短的一段路程,裴琳却觉得那车开了好久好久。车速这么慢吗?裴琳在心裏不乐意的想。终于,车在别墅外停下,裴琳顾不得关上窗户,赶紧窜到别墅门旁,打开别墅门。裴琳跑出去,白色的羽绒服让她看起来像黑夜裏觅食的小白兔。裴琳向车子靠近,这时裴琳才看清楚,车子并不是顾欣函的银白色流线型小车,而是孙建国的黑色轿车。
孙建国!他这个时候回来有什么事?顾欣函不在,万一孙建国对裴琳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怎么办?裴琳心裏发虚,但毕竟住着人家的房子只能早早的挤出一个笑脸,等待孙建国下车后给他打个招呼。孙建国要下车窗,看着裴琳,说:“赶快来帮忙,顾欣函受伤了!”孙建国一脸的焦急,黑黑皱皱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裴琳听到孙建国的话顿时傻眼了,顾欣函!早上你健健康康走出去,现在怎么受伤了!是谁?谁让你受伤!老娘定让他不得好死!
孙建国打开副驾驶旁的车门,裴琳看到,顾欣函已经昏厥过去,脸色在黑夜下十分惨白。一张原本火热而狂野的唇,现在只是干涸的苍白。裴琳慌了,伸手要去扶顾欣函。
孙建国赶紧说:“慢点!他肚腹受伤了!刚去诊所敷了点药。本来要住院的,那裏条件实在太辛苦了,我还略懂点医术,所以就把他带回来了。”
听完孙建国的话,裴琳更是芳心大乱,小心翼翼的把两只手臂放到顾欣函的腋窝下,想抱他。可她裴琳才多大的力气啊,怎么能抱动顾欣函呢?孙建国从车上下来,说:“你别急,让我来。”裴琳让到一边,孙建国走过来,弯下身。裴琳很担心,这么瘦弱的小老头模样的孙建国怎么能抱动顾欣函?孙建国艰难的把魁梧的顾志国抱起,裴琳看得眼呆,赶紧上前帮助孙建国把顾欣函的头抬高一点,分担一点重量。
别墅的门开着,孙建国和裴琳艰难的往屋内走去,孙建国没有裴琳想象的那么弱,至少没有他看起来的那么弱。抱起顾欣函虽然仍然很吃力,但他至少抱起了比他魁梧,比他重的顾欣函。这一点,还是让裴琳十分感慨。
裴琳着急的问:“孙伯伯,把欣函放在哪儿?”
孙建国艰难的从牙缝裏挤出一句话:“还是放他卧室裏,免得再搬动了。”
裴琳的眼眶裏早已泪水横溢,她从来没有这样为顾欣函牵肠挂肚过。顾欣函,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小时候,我就说过,我要和蓝宁凡一起嫁给你,我们还没有嫁给你呢!你不能出事。
裴琳在心裏祈求着顾欣函。她甚至愿意和顾欣函一起平分自己的寿命,只要他健健康康的,还能像往常一样坏坏的,对她宠,对她使坏。
顾欣函!我不要你有事!如果你有事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去找你父亲,让你父亲还我裴家性命!这件事情与他无关吗?如果他不救那个王若海,不还是他会亲手毁了我们裴家吗?所以这又有什么区别!顾欣函!你不要有事!
裴琳的泪如泉水涌出般,一滴一滴。
快到顾欣函卧室了,卧室的门半掩着,裴琳护着顾欣函的头,以避免门对顾欣函头部的伤害。
孙建国的额头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牙齿紧咬,因为过度用力,整张脸显得有些狰狞。裴琳赶紧放开顾欣函的头,转身把被子掀开。孙建国把顾欣函小心翼翼的放向床。但还是因为手上一个踉跄,顾欣函重重的摔到了床上。
“欣函!”裴琳哭泣着心疼的唤了一声。顾欣函在晕迷中,也感觉到了这一剧烈的颠簸而造成的疼痛,他的眉宇微微皱了皱,嘴也咧了下。裴琳心痛的看着顾欣函,泪水仍然止不住的往外流。
孙建国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显然,抱着魁梧的顾欣函走这一段路程,让这个干瘦的小老头有多吃不消。其实孙建国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老,他只是太辛劳了,家族破败后,就一直忙于事业,想重振雄风。不是每个人都能在短时间如愿的,孙建国就属于,打拼多年,依然还是恢覆不了当年家族的兴旺。这也是他最遗憾的,遗憾到不想回去,只想在这异国寻找到自己的事业,等到可以衣锦还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