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人都知道是乐豆豆‘谋害’了叶玲,但他们都不吱声,连叶玲自己也没有吱声。
当时,我以为他们不吱声是因为畏惧着羽岚高跟鞋的尖锐。后来,才明白,他们期待羽岚被受到处分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
羽岚并没有得罪那么多人,她只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她曾说,裴琳,我知道所有人都看不上我,但爷也看不上任何人。
也许你只得罪了一个人,或者极少数的人,却让一大群人看不顺眼。
羽岚就是这样,她得罪过谁?除了班长,我想不起有谁。她只是做自己喜欢做或认为对的事,她只是穿自己喜欢的衣服,用她喜欢的口头禅,比如‘爷’。
我一直忐忑着,担心辅导员会押她去训话。羽岚却比我乐观。
她说,裴琳,辅导员不像我无所事事,哪有那么多时间管这破事儿?
我说,你不怕么?
羽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怕啥?处分是什么?一张纸而已,那张纸会让爷少个胳膊缺个腿吗?那些东西就像蜘蛛网一样,只对他们那些苍蝇有用。我是一只牛虻,对我,没用。
她的样子,好像不是学校处分了她,而是她处分了学校。
她理由那么多,我怎么说得过她?
乐豆豆很感激羽岚,给羽岚买了一条很好的more,我把香烟抢过来,说这事儿也有我的份,我也要抽。
羽岚直接夺过,不耐烦的说,裴琳你凑什么热闹?不怕烟把你的皮肤熏成腊肉啊?不怕嫁不出去啊?
我说,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羽岚已经将香烟点燃,很享受的吸着。
爷早已看破红尘,不打算对那些臭男生施舍爷的爱情。
她还是那么不顾一切的嚣张,不顾一切的臭美。
乐豆豆想搬出寝室,在外边租一间屋子住,她受不了和叶玲同处一个屋檐下的压抑。
“搬了倒好。”乐豆豆不在的时候,羽岚抽着闷烟如是说。
我知道,她和我一样怕面对乐豆豆的快乐,她愈悲伤。我们和乐豆豆就像反函数,她在y轴,不断的爬向她的快乐。我和羽岚便是死气沈沈躺着的x轴,任凭命运对我们踩踏。
乐豆豆说她一个人出去住害怕,问我可不可以陪她住在外面。
羽岚抽着乐豆豆买的more,斜着脸颊看着乐豆豆。
“你让王米阳陪你啊,爷晚上还要拿裴琳当枕头呢。”
乐豆豆没有想到一向对她很热情的羽岚会这么说,我也不明白。
我还是答应了乐豆豆,乐豆豆的请求算不算王米阳对我的半个请求?既然他有所请求,我又何必拒绝?
搬寝室那天,羽岚一直对我骂骂咧咧,她很少这么激动,我在想,她是不是讨厌我了,讨厌我跟乐豆豆走得那么近。
她离开我的宿舍时,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像个男生。
“妞儿,以后有什么事儿call爷一声。有事儿想爷,没事儿也要想想爷,想想更健康。”
说着,她从我兜儿裏摸出我的手机,在我的通讯录裏找到‘羽岚’,又在‘羽岚’前面加了个字母‘a’。
你干嘛呢?
我看不懂她。
她说,这样你打开手机第一眼就能看见我的名字了,想不想爷都困难。
说完,她邪恶的笑。我也跟着笑,但我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我这时才知道,她没有讨厌我,我心裏悬着的石头也总算落了地。在大学裏,人那么多,能让我感到温暖的,除了王米阳,就只有她了。
王米阳在帮乐豆豆收拾东西,他做得很认真,像给婴儿穿衣服一样温柔。
而羽岚,也楞楞的看着王米阳。王米阳的侧脸在逆光中显得更完美,我想,羽岚的心也许正砰砰的跳呢,亦如我的心。
六月的阳光总是很强,总是直直的逼入人的眼眶,让人无法直视又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