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陆清河一样没睡,听见哭声翻下床。大剌剌的往门角走去,身上披着毛茸茸的皮裘,居高临下的看着瞌眼假寐的人。
小姑娘脸色不太好,有些惨白,额头上蓄着冷汗。蜷缩在地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在木床翻动声响起时,就立刻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了的模样。
其实她哼哼唧唧了一宿的喘息,屋子裏的人都听到了。只是谁也没敢动,床上的人起身,众人也一样闭眼假寐,竖着耳朵听屋子裏的动静。
一直都未曾响起说话声,只有悉悉索索的推搡和锤打。片刻之后人开门出去了,石雷和邹远不约而同地回头,只看见陆清河将那姑娘打横抱了起来,皮球裹在她身上。
俩人就在屋外地臺阶上坐着,银铃身下垫柔软的皮裘,臟兮兮的鞋底踩在上面,落得全是泥屑。手掌撑在身侧,闻见裘衣裏的熏香,胃中涌起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吐?”
男人见状急得一下没了理智,抓着她手腕质问,“你怀....怀了他的孩子了?”
暴怒的样子,像是那姑娘胆敢应一个字,当场就要吃了她一样。
“你混蛋,陆清河!王八蛋,你胡说什么!”
银铃抄起铁拳,怒不可遏的向他砸去。挨了几记拳头,陆清河反手就抓了她的手腕,傻傻的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
“那....那为什么会吐?”
但他还是感到难以置信,想不通,不明白。
银铃翻了个白眼,动不了手,就用脚踹他:
“胃疼当然要吐了!”
她跟看白痴一样看着陆清河,从他手中挣开手腕,捂着肚子窝在木阶上喘息。
“吃柿子吃的?”
他总算是绕过弯子来,忙奔进屋子翻出箱笼中的炒米,用铁壶中的热水冲开端出来。
“张嘴!”
他将碗怼到那姑娘的嘴边,命令道。
银铃梗着脖子,怨恨地瞪着眼,就是不张嘴。颇有当初行刺时,那几分没有的骨气。
“以为不吃我的不喝我的,就可以同我撇清楚关系?你别忘了何玉还在衙门裏,你若是要惹我不快,我立刻就让人停了何玉的药!”
终于他那张刻薄的嘴还是说出了银铃害怕的话,她哽咽了几下,被迫张开嘴。温热的米糊滑进胃中,瞬间就好受了些。
银铃一妥协,陆清河脸色也缓和了些。餵着她喝完,又拈着切好的酱牛肉片餵到嘴边。
“吃了,何玉现在这个样子,你最好想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既要跟着他,他现在残废了,他的差使你就给他当着。我自然不会让你白干,他的二两银子俸禄,我也给算在你的头上,当抵你们的食宿银子。至于他的药钱,我给你们记在账上,记得还我!”
银铃委屈得直掉眼泪,又不敢反抗他,盯着手指上的肉,悲愤道:
“.....我....我自己来!”
她伸手去接,想要自己吃。
陆清河手一躲,“张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小姑娘头皮一麻,只得张嘴,小心翼翼的去衔。两口下来,怎么都避不开那圆润的手指头了。
她不想吃了,气鼓鼓的看着他。感觉这厮像是在餵狗一样,故意在侮辱自己!
陆清河当然知晓她在避什么,抬手故意往前凑,“你若是敢浪费一点,我就从你和何玉的俸禄银子扣。”
“吃就吃!”
银铃横了他一眼,干脆一口,连带着陆清河的手指一起衔进嘴中,恶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才放开。
那厮并不生气,手指被温热的唇包裹着。舌尖无意扫过,痒意直击心底,让人有些发晕。
男人兴致勃勃地继续餵,像是幼时餵那只狐貍一样,餵完从怀裏掏出手帕擦手。银铃看见大松了口气,心下暗想,他要是胆敢叫自己给他舔手指,那她就一口咬烂他的爪子!
陆清河是拿捏住她了,心情好得不得了。像是奖励那听话的狐貍一样,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将皮裘提溜起来裹紧她的脖子。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这东西你踩臟了,三两银子你要赔我,从你的俸禄扣。”
银铃大怒,这东西是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而且三两银子,比何玉一个月的俸禄还多,他们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只是踩臟了,我....我洗干凈了,还给您。”
她还是气弱了,用头顶对着他。
陆清河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我的衣服不穿第二次,洗不洗你自便,扔了也可以。回干州,我会用你赔给我的银子再买一件。”
他像是斗胜的公鸡一样,瞧着那姑娘别憋屈的模样,甚是得意。
屋内,石雷和邹远俩人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相视嘆气,小声嘀咕道:
“若哲秀秀还在,大人哪敢那么欺负银铃姑娘。”
“也是,当初大人见哲秀秀就怕的要死。现在人走茶凉了,那姑娘连自己的爹爹死了都不知,傻乎乎攒功绩,现下又拖上一个何玉。”
“嘘,有人进来了。”
听见推门声,俩人立刻闭嘴,闭眼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