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怎么了”
陆清河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温柔的问害怕突然出现吓到那丫头。
“大人,我,我把茶壶打翻了。”
她抱着茶壶转过身,胸前一片的水渍,怯生生的看他。
“我想喝水,可是拿不到茶壶,不小心就打翻了。我不是故意的,大人,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渴了是吗?”
陆清河进来,抱起那光脚的小姑娘。左右打量一圈并未看见守夜的丫鬟,也未叫人,抱着她往厨房去找水喝。
短短一段路,平日裏走不过半盏茶的时辰。带着她,俩人足足走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回来。小厮来催他上朝,又被遣了回去。
“大人,我衣服湿了。”
屋子裏噔噔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陆清河身后,看这个人给自己找什么衣服换。
“要穿黄色还是绿色?”
陆清河在衣柜裏扒拉了半响,选出两件小袍子。是陆芙差人准备的,着急忙慌的送来,也不合身大了些。
噔噔选了件鹅黄的,说那是黄金的颜色,她喜欢。陆清河抱她去床上,笨拙的给她套上,系紧衣带。
“大人,你手指为什么在发抖啊?”
他心口一窒,不知为什么,揽了她进怀中,“不知道....你喜欢我吗”
小心翼翼地问,心臟扑通扑通地跳。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喜欢,我可喜欢大人了!因为大人是阿娘说的好官,你会带我去衙门,给我好吃的糕点,还会带我去找我阿娘!”
噔噔高声嚷嚷着,半点困意都没有,在陆清河怀裏像条黄色的毛毛虫一样乱拱,完全不记得问话了。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他搂住她,只得又问。
“噔噔,大人我叫噔噔,大家我都叫我陆噔噔。”
她发音还不太准,糯米圆子一样黏糊在一起。陆清河听见她说自己叫噔噔,叫陆噔噔。
噔噔是等等吗?
可是她在等什么呢?等何玉好起来,还是在等自己回去呢……
她等到了吗?
这日陆清河出府上朝的时辰迟了,朝会鸣鞭声都响了起来,他还在掖门下。转念一想,调转轿头往镇抚司去了。
诏狱那地方他不是常客,却也到过几回。高墻筑起数十丈,水火不入,不见天日。一条狭长的小道起于外间石门下,要提着灯走上半个时辰才能看见裏面收监的牢房。
他是指名道姓来找昨天夜裏抓来被抓进来的南官,只不过审问室裏还有人,暂轮不到他。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裏面的人才出来,同陆清河打了个照面——大理寺崔文经。对他行了一礼,携卷宗离去。
锦衣卫领着他进入审问室,落座。牢房的南官一个挨着一个都提了进来,轻车熟路。
“大人莫怪,这一夜您都是第三个来审的,所以属下们都知晓了。您从这豫章府的开始,我们在一旁伺候着。”
陆清河点点头,走流程挨个审问了一遍,按捺不住浮躁的心,见到那个久别了的人。
“可以让我单独和她说几句话吗?”
“大人请。”
那校尉也卖他面子,唤了笔录一起出去。
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的人,听见他的声音,才慢慢的抬起头来。
“别来无恙。”
他站在桌案后,没走过去。隐在黑暗中,看不清楚脸。
银铃带着铁链坐在灯下,手脚的衣物都染了血迹。所有人都是自己走进来的,只独她室被拖进来的。
“银铃,对我服一句软,我救你出去好不好。”
一室的静默,没有人应答他。
“不服也好,你告诉我,噔噔是谁的孩子?”
还是只是有他一个人的问话声。
“好,不说也可以。”
陆清河走上前,抬起那张倔强的脸,“这样,我瞧着噔噔那丫头喜欢。用她换你的命,把她给我,我就救你出去。”
银铃动动了眼珠,像是梦魇裏惊醒一般,突然张嘴的咬住他的虎口,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出来。
“呜.......”
她呜呜地哭起来,抖如筛糠,埋在陆清河的手掌裏大哭。
“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噔噔我接到陆家去了,她很安全,不要担心。铃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默了一瞬,又开口道:
“陆家蒙先帝赐下丹书铁券,只要不是通敌叛国谋反之罪皆可赦免。我们成亲,我就可保下你。你在牢裏不要乱说话,若有人前提审你,把你的难处都出说来,其他什么都不要说,也不要认罪知道吗?最迟后天,我就带着婚书庚帖来娶你,我们一起回家。”
久别重逢,看见她,他依旧还是很想很想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