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许愿上半身伏在桌上，身后的连衣裙跟着她的脊背陷落，露出两片精致的蝴蝶骨。
恍惚间，她看见他的手——
手背绵亘着凸起的青筋，指腹处生着她喜欢的茧。
她从前也幻想过这样一双手……
收拾残局的时候很狼狈，孟湛茗的皮鞋臟了，量衣间的地板也臟了。
这裏没有放拖把，林许愿想用纸吸掉地上的水。
男人却先她一步蹲了下去，用刚刚帮她上的那的手，把地板收拾干凈了。
林许愿也连忙蹲下，她想给男人、客人，给这位被她冒犯的邻居擦下鞋。
——但孟湛茗移开了脚，随意用纸擦了擦。
林许愿的手僵在半空，耳根兀地红了。
她想起第一回，他也是这样擦掉脸上她弄上去的水的。
情欲消下去，羞耻欲攀上来。她不知道男人这样的动作是出于礼貌，还是不想跟她过多接触。
林许愿再度陷入了情欲平覆后的自责中。
毕竟连她自己也觉得，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三回了。
出去的时候姜熙潮正拿着划片给布料划线。一工作就忘记时间也是他的优点之一，这样林许愿就不用跟他解释为什么她量下数据量了这么久。
林许愿站在吧臺裏侧，孟湛茗站在她对面。他刚从洗手间出来，似乎还洗了把脸，原本搭在额前的黑发捋上去，打湿后根根分明。
男人微垂着眼，乌云散去后的瞳仁透出一股风暴暂歇的透亮。
他在锁袖扣。
这个动作让林许愿想起，他帮自己的时候把右手衣袖卷上去了。
看着他白凈的手指摸着扣缘挤入细缝中……林许愿又忍不住回味起他的味道。
她恍惚地想，被孟湛茗这样帮过以后，其他东西是不是满足不了自己了。
以后要怎么办，如果她迟迟找不到对象，玩具也没了用处，岂不是很可怜？
难道要试试假○○？——她还没有用过，因为总怕那东西会进得特别深。
说起来刚才孟湛茗是不是……
林许愿才敢抬头看一眼男人的脸。
这一眼却与他的目光横空相接。
林许愿很少见到瞳色如此浅淡的人。她知道薄唇男人多寡情，那孟湛茗不光唇薄，此时他眼中的冷静自持更像是一面镜子，照出她慌乱不堪的内裏。
刚刚在裏面他抵在她身后，几乎要把她连衣裙灼出一个洞。
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帮她，没有摸胸摸腿，更没让自己碰一碰他。
林许愿知道，在那种情况下，哪怕他要她做什么她都不可能拒绝得了。
两次了，他帮了自己两次，却一个要求都没提。
此刻林许愿脑子裏又浮现出他移开脚尖那一幕，这具把控不住情欲的身体突然就自惭形秽了。
回顾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感觉真的很失礼。
……
男人一定不知道，他每次帮完她都会叫她反思良久。
这位外表冷艷内心丰富的姑娘，唯一热衷的除了那件事，还有事后忏悔。
两人面对面站着。嘲笑鸟的规矩是量体后制衣前，客户缴满30%预付款。减去定金部分，孟湛茗还需补款20%。
孟湛茗看了眼账单，“林小姐，是不是算错了？”
林许愿摇头，“没算错，这2000元是我给您打的折。”
说完她瞄了下姜熙潮，压低声音道：“孟先生，我要为今天……还有之前的事情向您道歉。对不起，我冒犯了您，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老实说，林许愿这样的大美女一脸赔笑地给人道歉，不会有男人不给面子的。
但不知为什么……孟湛茗看上去似乎不大高兴？
林许愿不知道，单纯的道歉没有问题，单纯的打折也没有问题。但一边道歉一边打折就很难不让人觉得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了。
她不该这么说，至少不该连在一起这么说。
于是她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一种近似愠怒的表情。孟湛茗的脸像是瞬间褪了颜色，森冷的寒气冒出来，把寻常的绅士温和都冰封进了池底。
然而他又抬了抬唇角。
他抚摸收银臺上的小招财猫，“明白了，这是林小姐结给我的服务费。”
“啊？”
“但2000块是不是少了点？”
额……怎么能说少呢？她这儿又不是什么黑心工作室，也要赚钱吃饭的啊……孟湛茗不会真是那种不好沟通的顾客吧？多少有点狮子大开口了我说。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小姐之前都玩那么便宜的？”
“？”
孟湛茗唇边的弧度加深，这种皮笑肉不笑的姿态让林许愿额上冒出两滴冷汗。
“这两回就当我送你的，能为我的邻居服务我很荣幸。”
“但以后记得玩点好的……”他身体往前一压，指了指屏幕道，“网上的都不靠谱。”
那一刻吧臺裏侧的林许愿抖了一下。大夏天的，孟湛茗话裏的阴阳怪气像酸溜的风往她领子裏钻。
说完这些他长指一拨，预付款一分不少打了过来。
直到男人走出门她才反应过来。
完了……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把他当鸭了？
这误会可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