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觊觎他的社会资源,此时却连送礼的漂亮话都说不好。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面对孟湛茗,明明能做到120分的事,她通常只能做到80分。就好像第一次他来店裏,她也没想过用邻居的身份来跟他套近乎。
这种认知让林许愿怀疑自己并不适合做生意。赚钱,她本该更圆滑,而不要只是想得美。
领带是纯真丝的材质,极具冲击力的颜色搭配低调的暗纹,高贵中透着典雅。
孟湛茗的眼皮颤了一下,淡薄的瞳色可以很好掩藏底下的风云变幻。
他擦了擦手,给她摆好拖鞋。
“进来说。”
这便是中国的古话——盛情难却。
林许愿再次穿上小情人的拖鞋。大门已经关上,她略显局促地坐在客厅裏。跟历史重演似的,孟湛茗又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卧室裏的金毛叼着布娃娃跑出来,看到林许愿,嗷嗷叫了两声。娃娃也不要了,立刻飞奔过去。
——被孟湛茗一个抬腿拦住。
但林许愿已经把手伸了出去,是要摸狗的姿势。
孟湛茗唇边漾出一道波纹,手掌顺势落在judy柔亮的毛发上。
“她很喜欢你。”
“啊,是吗……?”
其实林许愿也感觉到了,这只狗好像跟她特别亲近,明明没见过几次面。
想想自己属于在路上遇到狗也会被狗环绕的那种人。或许狗能识别出谁喜欢它谁不喜欢它吧。
“要摸一下么?”
林许愿望过去。好似男人待人待狗都是充满规则感的人,看见她点头,他才放狗过去。
她从沙发上下来,第一次在电梯裏她就有点想摸了,但那会儿她跟孟湛茗完全是两个陌生人。
小时候林青养了条京巴犬,大概只有judy三分之一大。养了十三年病死了,那之后家裏再没养过狗。
有时候人不去碰一样东西不是不因为不喜欢,而是不想再经历与过去一样的痛苦了。
养狗如此,回忆也一样。
但林许愿还是喜欢狗,这种喜欢不会随着失去而改变。
她抚摸金毛的耳朵,judy摇着尾巴,哼着往她掌心裏蹭。
狗狗想你摸的时候经常会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人类的撒娇。
孟湛茗看向她,她想要的时候也会跟他哼哼。
而且她摸狗有个小习惯,从来都是蹲在地上,跟小朋友似的,让自己跟小狗齐平。
孟湛茗摩挲着盒内精美的领带,冰丝一般的触感,可以很好中和掉他体内的燥热。
“今天做的么?”
“……嗯?”
林许愿忙着跟狗玩,反应过来他是在问领带。下巴刚刚点了两下,男人猛地握住她的手。
一簇撩火从他指尖烧了过来。
她左手食指贴着一条透明创可贴,刚在门口他便看到了。
“做领带伤的?”
男人声线很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其实今天时间很紧,中途缝纫机出了故障,林许愿一着急手指就被扎了一道口。
本以为隐藏得挺好,大设计师被工作仪器扎破了手,说出去会砸她嘲笑鸟招牌的。
但此时林许愿却忘了维护面子。燥热由皮肤相触的地方蔓延,直到judy恰如其分地叫了一声,林许愿赶忙抽回手。
翘起的创可贴刮在男人指腹上,拉出热辣的痒意。
看得出是她单手贴的,洗完澡后更是歪歪扭扭地粘在指头上。
孟湛茗从茶几下拿出一片新的,“你刚摸了judy,去清理下,换一张。”
见她没有动作,他嘴角含了一丝笑,“要我帮你?”
林许愿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她脸颊有点烫。
“不劳烦不劳烦!”她赶忙把睡衣盒子塞进孟湛茗怀裏,“孟先生你先去试试睡衣吧……不合身我再拿去改。”
结果人出来后,她又开始后悔。
很合身,非常合身。给他量的裆长完全没白量就是了。
而且不光是合身,孟湛茗这套睡衣也是蓝色的,跟她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看着简直就是情侣睡衣。
尤其当他若无其事地坐在她旁边,沙发的陷落带动她整个人矮下一截,浑身上下都觉察出了不对劲。
深更半夜,封闭空间,孤男寡女,同款睡衣……两人一左一右,脚前趴着一只狗。
画面异常和谐,和谐中又透出浓浓的诡异。
林许愿眨眼,总觉得室内温度太高,睫毛掀动也能煽起火焰。
她悄悄前移,想让肩膀错开。
“我该给你多少钱?”
男人的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林许愿摇手,“呃没事……这点小活没关系的。”
对待孟湛茗这种大客户改下衣服还要收钱,那她目光也太短浅了。
她忽然想到了胡生,还有她想要的一点点小资源,“就是……孟先生如果有朋友想做衣服,还望您日后引荐引荐……”
哦,还是记得讨报酬的啊。
“好。”孟湛茗笑了笑,“但我能提点要求么?”
“您说您说。”
“第一,不要叫‘您’,我没比你大几岁。”
“第二……”
他压低背,往她肩头倾过去,鼻尖都快贴到她脸上。
呼出的热气将脸部的绒毛一点、一点打湿。
“我不喜欢喊林小姐,可以叫你‘许愿’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