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路过他身边时,大金毛居然抬起前脚往她腿上扑。男人往后一拉,俊眉微凝,“judy,要淑女。”
他声音低醇,像疏松的弓毛在大提琴上缓缓拉过,奏响一支短小浑厚的抒情曲。
回到家后,林许愿洗完手站在餐厅往下看。
下面是小区的步行区,每天这个时间遛狗或散步的富太太都很多,但像他那种年轻帅气的男人却很罕见。
这个小区住的不是富商就是总裁,总之都是成功人士。除非富二代,否则这个点,30岁左右的男人应该还在写字楼裏为将来的成功打拼。
林许愿作为第32届时装设计“金剪刀”的得主,年纪轻轻就拥有了自己的服装工作室,或许也勉强称得上成功。但她的钱还不足买下这裏的房子,她这间公寓是租的。
她依稀回想起前几天在工作室听到两个太太谈话,说8幢搬来了一个新住户,好像是在大学教书的老师。因为林许愿就住在8幢,当时就多听了两句。
其实她上礼拜也註意到了,对面住的一家三口搬走了,门口的地毯换了,连鞋架都换成了沈稳的胡桃色。
倒跟他那件茶色衬衫一个色调。
林许愿怔了怔,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偷窥后,她走出了餐厅。
晚上9点,她的微信响了一声。
在工作室实习的姜熙潮给她发来信息:「老板,门关好了,我下班了。」
林许愿回过去两个字,「辛苦」。感觉好像有点冷漠,她又从表情库裏找了个比较有温度的表情发了过去。
林许愿看了会儿设计材料,10点半的时候洗漱好回房。
深夜卧室独处,林许愿的瘾又上来了……
她拿出工具,找了一部韩国硬片,手机横摆在支架上。
镜头裏男女交缠在一起,导演运镜成熟,每个镜头都切换得丝滑无比。两人连接处被前景巧妙遮挡,林许愿只能看到男人用力时凹陷下去的臀肉,蜜色的汗珠顺着鼓起的大腿肌往下滑……
林许愿坚持把电影看到了结尾。
或许是身材气质相近,影片裏的男主人翁让她想到了傍晚在电梯裏遇见的男人。
这个小区除了花园洋房是一梯一户,其余都是一梯两户,所以男人就住在她隔壁。按照左右两边户型对称的设计,她卧室的对面就是男人卧室,两间卧室共用一堵墻……
林许愿靠在床头,心突然扑通扑通跳……
所以,他会不会听见她刚刚的声音?
工作室内,林许愿画了半小时设计稿,她起身接水,看到姜熙潮站在人臺前做立裁。
男生手持一柄大剪刀,他的皮肤比一般女性还要白,搭配纯黑的秀发,两道极简的色彩勾勒出他身上略显孤僻的气质。额前的黑发似乎有些长,搭下来遮住他半边脸。
“姜熙潮,”林许愿喊了他一声,指了指自己眼睛,“我说你刘海是不是该剪了?”
“不碍事老板,我看得清。”
然后像是证明自己似的,姜熙潮徒手裁下一条长约70公分的布条。上下一样宽,看起来比尺量过的还要准。
林许愿耸肩,“你最好没有在浪费我的布料。”
姜熙潮没说话,林许愿都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过来,他刘海真的太长了。
直到他把手上的布条绕成了一个圈,“鼎品3幢丁太太的新礼服需要一条这样的腰带。”
男生的大脑像一个最精密的记事本。他甚至能准确无误报出半年前某个来定裤子客人的个人信息,包括三围数值都记得一清二楚。
“好吧。”林许愿讶异地吞下一口水,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天才总是有一两个怪癖的,她自己也有。
林许愿没有自夸,她的确算设计上的天才。
她毕业于国内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学院。早在大三时便凭借一顶“嘲笑鸟”礼帽斩获了当年的“金剪刀”最佳新人奖。
国内外各大设计公司朝她递来了橄榄枝,但林许愿统统婉拒了,她选择去英国深造。毕业后回国,她开创了自己的服装工作室——嘲笑鸟。一个主打高端私人服装定制的工作室。
林许愿将工作室地址选在了寸土寸金的崇城市中心,这一片办公楼公寓林立,来往的不是精英白领就是富商阔太。最近的高级住宅就是鼎品公寓,到店不过400米距离。
而姜熙潮,这位与她师承一脉的学弟,大四上半学期就进入她工作室实习。最初作为她的迷弟甚至可以接受被她白嫖,但共事半年后,她的偶像光环似乎褪尽了。比起学姐,姜熙潮现在更喜欢叫她老板。
用他的话来说:“我现在的水平已经不需要偶像了,我们之间是纯洁的金钱关系。”他说完,黑沈的眸子扫了林许愿一眼,“老板,上个月的工资什么时候打给我?”
姜熙潮说话的声线一直很平,平到没有任何情绪,哪怕讨钱也是如此,林许愿经常怀疑自己在和一个机器人对话。
她告诉机器人:“……对不起,被我拿去填货款了,我明天借点钱给你发。”
机器人:“……”
真的不怪她!他知道这裏的房租要多少钱吗?工作室一个月得接多少高定才能付得起啊!
开店两年,林许愿几乎都自掏腰包填补工作室亏缺。当初非要开在这是她打肿脸充胖子了,但开都开了,还得漂漂亮亮开下去,做高檔服装定制的,死也得死得体面!
林许愿思虑再三,决定把闺蜜从黑名单裏放出来。这位闺蜜第15还是16次让她改设计稿而被她光荣拉黑了。
正想着要怎么冰释前嫌开口借钱时,门口的迎宾器叫了一声。
林许愿抬头,看到男人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光白的衬衣,配合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裤,显得整个人颀长挺拔,宛如山林间的一棵松,只稍往那一站便成为整间工作室最吸睛的存在。
那一刻,林许愿又无端联想到昨晚看的电影,密卷长发下,耳尖悄无声息地红了。
男人的目光在略显凌乱的工作室梭巡一阵,最后不动声色转回到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