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琦行“雪中送炭”之后,跟策梦侯的关系进步飞速,策梦侯依旧化名“阿都”,三不五时便向意琦行发出邀约,喝茶打球逛酒吧。意琦行乐得陪他瞎混,对这个传说中的首富又有新改观。策梦侯的管理方式不同于本土其他民营企业,他有几位专职的职业经理人,舍得放权,大部分时候自己只操心四处结交权势,反正都是玩,边玩边把关系扩增,划算得很。
不过那晚之后,有一个人却陷入苦恼的麻烦堆中。
绮罗生接了几天暴雨心奴的骚扰电话,终于按捺不住,避开办公室的同事到走廊上,无奈又含怒地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另一端,暴雨心奴却心情不错,大咧咧道:“错了,你该先问我在干什么。”
“在做什么……”绮罗生扶额。
“医院啊,给脸上的伤口消毒,哎,医生你轻点,好疼。”暴雨心奴呲牙抽气,伸手打一字铸骨的手腕,白他一眼,“轻点戳。”
绮罗生一听也不好再语气恶劣,想起他的遭遇微嘆一声,缓声问:“好好养着,别留伤疤了。”
“你心疼?”暴雨心奴立刻接了句,不尽得意的口气,没等他回答,又立刻接着道,“哎,过来看我呗,我在医院等你。”
稀裏糊涂地发生那件事后,绮罗生一直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听见他主动约见面,便道:“好,我马上过来。”
暴雨心奴轻微地“呦”声,颇意外他答应得爽快,挂掉电话从病榻上跳下来。
才走到门口,被一字铸骨快步拦住,抓住他手腕,笑得有些牵强:“你急什么,还有一点药水没有擦完。”
“那就站着弄吧,我腰不舒服。”
暴雨心奴跟他身高差不多,直戳戳站着,一字铸骨侧着脑袋,举手臂帮他把太阳穴上的伤口处理完,贴上一块纱布遮掩住。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他动作很轻缓,声音又是一贯的温和有礼,暴雨心奴离他甚近,註意力不免转移一些在他身上。一字铸骨被他看得脸上微红,低头收拾医疗器具,把一次性手套摘掉仍垃圾桶裏,装作不经意地问:“小绮跟你……”
“关你什么事!”暴雨心奴撇撇嘴,“我跟谁不都一样。”
一字铸骨把铁盘“哐当”一声放桌上,面色不虞。
“阿骨,”见他吃醋生气,暴雨心奴笑笑,从背后抱住他轻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点心思,毕竟我先认识绮罗生,后认识你。咱俩也从没有确立关系……”
“不想确立关系的人是你。”一字铸骨打断他。
“行行行,你怎么说都行,”暴雨心奴松手,也有些不快,“我走了,他公司离这裏不远,估计快到了。”
说罢,也顾不得一字铸骨什么表情,取外套推门出去。
医院门口,临时请假赶过来的绮罗生正冻得跺脚。
暴雨心奴冲他吹声口哨,远远地隔空把车钥匙扔给他。绮罗生微哂,伸手接住。
车重新绕到医院正门口后,暴雨心奴才开门上来。
不过他没坐在副驾驶座,而是四脚八叉趴躺在后排座椅上,下巴垫在手背上,见绮罗生狐疑地盯着他看,一咧嘴:“屁股疼。”
“你……”
绮罗生像是猜到什么,微咳一声,带他离开。
两人在市区绕了几个大圈,不管绮罗生说去哪,暴雨心奴都兴致寥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赶在回到自己家之前,他还小睡了一会。
暴雨心奴的公寓重新翻装过一次,都快翻成酒吧了,大大的吧臺十分抢眼。
“哎,我有伤不能喝酒,你呢,想要什么?”
暴雨心奴拎着空杯子问。
“白水。”绮罗生哪还有心情再碰酒,硬着头皮坐他对面,本想聊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被暴雨心奴一阵话唠打岔,又是聊八卦,又是说乐子,自在的神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就在绮罗生被他绕得七荤八素,渐渐放宽心不少时,暴雨心奴忽然说:“我帮我上药吧。”
“什么药?”绮罗生问完,看见他递过来的药膏,腾地脸上红了,忍了半天,支吾地问,“是不是我……”
“没错就是你,所以赶紧帮我糊上,疼好几天了。”
暴雨心奴笑看他一眼,乖乖脱掉裤子趴在沙发上。
无论如何,绮罗生也不会干出扭头走人的事,何况又是自己做的孽,他把药膏挤手指上,挨着暴雨心奴坐下来一阵捣腾,脑子裏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好在暴雨心奴也再没说让他难堪的话,上完药后又指着厨房说:“小绮,我饿了。”
“你是专门来折腾我的,对不?”绮罗生险些炸毛。
“……拌个沙拉就行。”暴雨心奴冲他眨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