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生一觉睡醒,手脚冰冻,蜷缩着哆嗦一会,仍觉得缓不过来,爬起来走出帐篷。
天色微亮,地上飘了薄薄一层雪,几串脚印繁杂,应该是早起的无梦生和意琦行。绮罗生裹好厚厚的冲锋衣,钻出灌木丛想往大本营去,但是眼前的一幕让他惊立住。
昨晚还热热闹闹的手肩相连的帐篷集中营,一夜之间撤退得干干凈凈,若不是地上残留的一块块绿色草地显示有帐篷存在过,绮罗生简直要怀疑昨晚的热闹是场梦。
他绕着四周溜达一圈,重新钻回灌木丛,手表指针刚刚指向凌晨六点。
又过了阵,有人拎着热腾腾的豆浆和卷饼钻回帐篷,眉梢和头发上落一层白霜,眼神却炯亮。
“醒了?趁热吃点,先暖暖。”
意琦行还拎着个小型暖风机,马力十足,不消片刻把帐篷内烘烤得暖意融融。
“大部队撤离时电源全部断掉了,我看你睡得香没喊你,谁想把这茬忘了,没冻坏吧?”
“还行,睡袋有点潮。”
绮罗生咬几口卷饼,把豆浆喝掉大半,总算恢覆过来。难得起个大清早,没想到众人还是先行一步,遗憾道,“律弹铗真是够负责,说拉练,这么早就开始,也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吃得消。”
“哈哈,还好早有心理准备,不然我也睡过头了。”
意琦行笑,“今天的任务是登山,晚上在山顶雪地露营,阿生怕冷不愿去,你想不想去?”
绮罗生扭头瞅瞅,无梦生连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得干干凈凈,公司露营才开始第一天他就消失,感情甩手掌柜的毛病又犯了。
“去啊,留你一个人,不是太不够意思。”绮罗生笑道。
早餐罢,两人收拾行李,整整塞满两个大登山包。山路只能靠步行,大件东西丢进车裏落锁,每人手裏拿根权杖,像模像样加入大道上的登山客队伍中。
绮罗生的锻炼计划坚持久矣,到这时显出成效,跟意琦行并肩走一阵,甩掉不少同行者。
山路蜿蜒,因为有降雪路滑,大部分人都放弃臺阶小径,在宽敞的车道上一边慢行,一边随手拍山景留念。意琦行也帮绮罗生拍了几张,走走停停,快到晌午时分,才爬到半山坡,累得浑身热汗。
景区内设施完备,歇脚的休闲区已经汇集不少人排队打热水、买饭。绮罗生挑了个空座放行李,片刻后,意琦行捧着冒热烟的食物回来。
空气又干又冷,每呼吸一口都沁凉入肺,好不容易屋内缓和些,脸上蒸腾得一片红晕。
绮罗生之前也来过梅山风景区,不过是在夏天,开车到山顶住一晚,看看日出又返回,一路行程顺顺当当。这次则不然,先是换了山后难走的道路,又加上冬季山中寒冷,雪霜不停,难度系数陡增。
“哎,晚上能不能赶到大本营?这地图上写着沿途可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绮罗生拿着地图研究,又看周围许多人都在抱怨,打退堂鼓的也有,犹豫地问意琦行。
“路上别耽搁,应该来得及,”意琦行重新把登山包拴紧一些,又分绮罗生的一部分行李塞进去,减轻他的负重,绮罗生看得微赧,刚才他觉得吃力的模样还是被意琦行发现了。
“好了好了,剩下的我来背吧。”
眼看再不阻止,意琦行能把全部东西都抗自己背上,绮罗生不好意思道,“阿意,我又不是体弱的小孩,大不了慢慢走,这路越往后越险,你这样容易出事。”
意琦行若能听他的,也就不是意琦行。过一会重新分好行李以后,绮罗生看着自己大包变成小包,小包变成瘪包的夸张样,瞬间觉得又回到过往的日子——不管做什么意琦行都会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强行“照顾”绮罗生,霸道到放佛他做什么,根本就不是为绮罗生,而是为他自己心安舒服而已。
绮罗生以前很吃这一套,现在也难以抗拒,自觉地把地图路线归拢好,揣在怀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