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意,你找我?”绮罗生轻声问。
意琦行回头,轻捏着眉心纾缓一天的疲惫与心累感觉,他站起身,绮罗生盯着他的动作,以为他是朝自己走来。但实际上意琦行仅仅是到角落裏拿一本业内杂志递给他。
“这个杂志社想为渊薮公司做一篇专访,我给你我都报了名,时间在下周二,你好好准备一下。”
声音不徐不疾,沈稳如水。
“哦哦,专访!”绮罗生被他所讲的内容吸引,笑道,“说起来这本杂志的分量还真不轻,专访出彩的话应该能很好宣传咱们公司。”
“嗯。”意琦行说完,闷着头,没什么表情地看手裏的企划。
“阿意?”半晌,绮罗生见他也没什么话说,跟刚才电话裏的热情反差明显,不禁疑惑道,“你……”
“还有事吗?”意琦行抬眼,冷冰冰打断他。
绮罗生与他对视瞬间,浑身猛地一层冰凉。
这样的意琦行,是他从未、从未接触过的:表情冷漠,眼神生疏,生疏中还带着一丝恨意与怨毒,绮罗生几乎是下意识倒退一步,木讷当场。
两人对峙的尴尬时刻,恰逢律弹铗来找老大汇报工作,意琦行接过来他手中的报告闲闲翻看,一边听律弹铗说话,一边偶尔插几句话回覆他。两人探讨公事时形成的强大的氛围圈,让绮罗生深觉被排斥在外,他缓了几秒钟,转身悄悄离开。
意琦行分神之下抬眼看,他的背影也有几分落寞,不知怎地,心头再次被刺得生疼。
终于熬到下班,绮罗生开着大切诺基,闷闷的往家裏赶。
在那个告别的关头,他没想到最光阴会忽然拿出戒指,跟他说那样一番肺腑的情话。若是剧的落幕,最光阴挥笔添就上最后浓墨重彩一笔,这一笔也许是他内心真正的渴望所在,绮罗生也想要那种渴望,所以即使因此被误解什么,他毫无怨悔。
屋裏空荡荡,黑漆漆。
白小十摇着尾巴跑过来,扑到他身上呜呜咽咽。
绮罗生经过白天一天的各种事情,差点把它的存在给忘记,抱着狗狗一阵逗弄,总算心情好些。
冲完澡以后。
绮罗生把门窗统统打开,灌进来满室温煦的夜风。
他袒露着身体,只随意穿条大裤衩,一手拎着冰激凌,一手夹着意琦行给他的杂志,大咧咧坐在自家地板上,吹着风,舔一口冰激凌,翻看几眼书。
白小十也想“看书”,张嘴要来叼走,被绮罗生抢下来,然后十分郁闷地看书的封面被咬掉一大块。
“小十啊……”绮罗生感慨,“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单身生活了,要慢慢习惯,所有——”
夜风中,有人哼情歌。
……
周末。
意琦行的公寓裏,也独剩他一个人。
之前围绕在绮罗生身边的日子发生一些事情,那时还不觉得什么,一旦脱离,意琦行觉得耳边清凈许多,许多不必要分散他精力的人和事终将远去。而他的生活,也在朝着既定目标前行,除了——
桌上的手机在响,意琦行拿起来看。
上面的信息提示他最光阴已经离开海市,何去何从,意琦行已经不关心。
在那时最光阴资料审核的关键阶段,一留衣一通意外的电话让意琦行得知这件事始末。一留衣说:论交分远近,这件事我能出力。但帮还不帮他,我只听你的。不过他若是走了,绮罗生那边……
话尽于此,无需言明。意琦行几乎是在当时就做出决定,为最光阴又助推轻轻的一把,助他愿望达成,也将他送走远远。
他私心裏也猜想绮罗生会伤心一段时间,然后绮罗生平静下来,完完整整的绮罗生留在自己眼前。
但他没想到暗处观察的结果,竟会是这样——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绮罗生并没有太大的动静,甚至还敢闹出当街“交换戒指”的那一幕。
那天过后,意琦行又仔仔细细核对自己手裏的情报,再三确定无误,最光阴已经不可能成为他和绮罗生道路的绊脚石,不免心思再次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