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口,绮罗生陡然停步。
他完全没有思想准备,尽管意琦行已经足够耐心地给他时间,但此时让绮罗生接纳他仍是困难。以前的绮罗生从不觉得从“动心”到“恋爱”之间还有这么多覆杂的感情,他已经失败过两次,还完全没有树立好信心,再从头来过?还是跟旧爱意琦行?
以往的每段恋爱之初,总是怀揣着长久厮守的美好祈愿,而这次,他什么也不敢信,什么未来的期许也无,迷茫与不安充斥在胸膛间。
意琦行无法感同身受,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是绮罗生,过程百般艰辛也无所谓,只有达成结果,一切都有意义。所以他想当然地认为“重新翻篇”会是简简单单的事,何况,绮罗生也是喜欢他的啊。
沟通无效,情绪遭遇逼迫而骤然失控,绮罗生狠狠道:“我还忘不掉他,这样你也能不介意吗?”
意琦行倏然一怔。
胸腔中纵有千万丈的热意也如退潮般一层一层跌落,渐渐又变成怒意,一点一点堆积。
他后退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看他如此举动,绮罗生便知道他的意思,伤人一千,自损八百,痛得脸色发白,闷声不响僵立着。
无常的岁月时光,在他们背对而行的时候,还能清清楚楚地怨恨、明明白白的思念;忽地面对面相拥,却让人模糊双眼,什么都看不真切。
事已至此,绮罗生只有硬着头皮继续挺下去,苦涩地说:“阿意,让你等下去也是不公允,也许我们的缘分早尽了……就算你现在放手,我也绝不会恨你半分。”
他一脚把球又踢回来,让矛盾纠结变成两个人的事情,意琦行的眼底闪过浓浓的嘲讽意味。他一语不发,转身离开,绮罗生骤然失色,心往黑暗深处急速下沈。
就这么再次错过么——
一个绝望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然而紧接着,意琦行做了件他绝没想到的事。
意琦行平静地把白小十安置好,折返回来,拖着他进卧室,门被大力关死。
“你干什么!”绮罗生先惊后慌乱,被他拦腰抓住,挣扎个不停。
意琦行跟他无法沟通,“继续等下去”还是“放手”,都是同样的无稽之谈。若是以他力求完美的性格,没有绮罗生心甘情愿的配合,他绝不会染指对方一根毫发。但等待时间太久了,久到意琦行的执念变成魔念,在瞬间的震怒中将一腔柔情变却滋味,变得能嗜血吞骨,玉石俱焚。
动作不算轻和,也不算温情,说是亲密,更像一场力量角逐。
绮罗生被他毫无爱意地侵犯,心头满是震惊,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会有一天,最最珍视他的人会用这种方式开始两人的第一次关系。意琦行对他若不是太过珍惜,又怎么会在当年恋爱数年的时间裏,都依着他,宠着他,从不让他尴尬为难。
也许是太宠了——意琦行自暴自弃地想。若再放他走,难保不是六年又六年,人生苦短,他就算等得,也不愿再等下去。
像一场赌约,意琦行突破容忍力和底限参与奉陪。
绮罗生说心裏多一个人,意琦行就只有从身体上折腾他,让他无力思考,无暇矛盾,更遑论质疑与他欢爱的意琦行为何变了一副模样。
汗热夹背,空气炙烫,脸红耳热的声响持续不停,无休无止。
不知多久过后,意琦行终于寻回一丝理智,附身吻他的唇,一点又一点轻轻舔舐他唇角的红肿和血渍,像讨好,带一丝歉疚,更多的仍是振奋。他的手指狠狠嵌入绮罗生的发丝间,将他眼角渗出的泪滴吻去,微咸的触感似曾相识——那时他们即将分离,他也是吻着绮罗生的泪。
从泪水结束,又从泪水开始。
绮罗生吃足了苦头。
浑身被拆散架一般酸痛无力,挣扎的结果换来对方更猛烈的桎梏,从力量和身形上来说,他都差意琦行太远。何况战斗时,意琦行胸口处几道清晰的伤疤刺痛绮罗生的心尖,他探指颤抖着抚摸疤痕凸凹不平的纹理,闭上眼,慢慢安静下来。
后半夜的节奏终于舒缓,绮罗生也累得快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