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门外。
几辆高级轿车停列成排,静候多时。
意琦行和朝天骄边走边聊,旁边的众随行人员拎着大件的行李,毕恭毕敬跟在身后。
意家一夕之间即将易主,许多事情朝天骄都需要自己胞弟的支持,是以专程赶来接他,或者说,“押送”他。
车辆的终点是机场,还没来得及启动,旁边匝道急速停下一辆眼熟的黑色吉普车,车上跳下来一个面怒含威、杀气腾腾的人。
意琦行正欲先送朝天骄上车,姐弟两人扭头看见绮罗生,俱是一怔。
朝天骄随即一笑,推意琦行过去。
车队缓缓驶离,现场只留两个当事人,进行一场颇具戏剧性意味的聊天。
绮罗生:“你要离开?”
意琦行:“……嗯。”
“必须走吗?”
“是,绮罗生我……”
“你什么你?”绮罗生打断他,“既然要走,你当初为什么要回来?到底是为了我,还是因为不甘心?”绮罗生怒,“意琦行你真本事,回来把老子的感情搅得一团糟,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是不是?”
意琦行听听觉得哪裏不对,表情略怪异。
“看什么看?你敢走试试!意琦行,当初我没逼过你做选择,现在他妈的一模一样的狗血事又来了,今天你重新选!到底是滚回去要你的财产,还是留下来要我!”
绮罗生越说越激动,浑身毛发炸立,眼睛狠狠瞪着意琦行,外表气势十足,就不知内裏究竟怎样心虚忐忑。
意琦行品了品,大概明白他是因为什么误会了,多半是送餐的御宇快递又多嘴多舌什么。本想解释解释,难得见绮罗生这幅醋意怨恨的模样,故意嘆气道:“绮绮,我以为你根本不爱我——”
“你他妈的少来!”绮罗生跳脚,“老子怎么想你真的不知道吗?意琦行,你别欺人太甚!”
“哦?怎么个欺人太甚法?”意琦行朝他靠近,把步步后退的绮罗生逼到紧靠着车身,距离甚近,便遮掩不住眼角的润湿,绮罗生偏过头,恨声道:“我对你的感情就算不够完美,却也是认认真真的喜欢,你若真的还介意——”
意琦行听到“喜欢”二字,便把其他烦心事早就丢开了,嘴角勾动着笑笑,伸手揉了揉绮罗生的头发,猛地又一狠心,装作失望到底的模样要离开。
“阿意!”
绮罗生抓住他的手腕,视线努力越过他的肩头看他的脸庞,哽咽道,“当年的事阿宇都告诉我了,我真不该没跟你对质搞清楚事实,就妄下结论。以至于误会你那么久,我自己也吃尽苦头……所以这次,不亲耳听见你说放弃,我绝不会甘心。”
“阿意,你留下吧,以后我陪你一起努力,我们什么都会好起来的——”
绮罗生的一生中,从未有过开口挽留谁的时刻。他一面重情重义,又一面固守着心底的骄傲自尊,想要朝夕相伴的完美感情,完美爱侣,并努力用自己的坚守去实现。但朋友也好,爱人也好,各式各样的离别面前,他总是选择被动承受,慢慢消化。
然而,日积月累的感悟体验,他开始真正强大起来,愿意站在自家切身感受的立场,与生活迎面冲撞而上。意琦行当真要离开,他也会做足够的努力挽留,并不是示弱,反而是坚强,敢于正面自己的感受。
“意琦行——”
见前面的人没有回应,绮罗生颤声呼喊一声,忍不住想抓他的肩头,谁知一抓落空,意琦行主动转过身,紧接着,绮罗生落入一个热烈的怀抱中。
掩饰不住欢喜的热语在耳畔低低回响:“有你这些话,什么都值得。绮罗生,我当然愿意跟你一起走下去。”意琦行低头狠狠亲吻他双唇,将几天来辛苦的隐忍全部抛却,只想用加倍的呵护来回报绮罗生的柔情。
管、管用了?
绮罗生脑海中滑过一道电光,瞬间巨大的惊喜有些不真实,他手足无措地任意琦行亲吻半晌,又把他推开,抬眼半信半疑地问:“那你……不走了吗?”
“唔,还是要离开。”意琦行皱眉。
绮罗生:……
“家父过世,回去办丧事。”
“啊。”
“最多一个月左右,我就回来找你。”
“好……我等着你。”绮罗生总算松口气,揉揉眼睛,又脸红,“真他妈的惊险,差点又错过……”
“额……”意琦行笑笑,吻他得额头,“不会再错过,因为我没想过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