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老室友廉庄,迎来新室友白小九,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最光阴一口咬定是随便讲出来的,绮罗生狐疑地看了他半晌,也没看出所以然来,最后问他,是不是在网上翻到过什么东西。
“比如说?”
“额……算了,当我没问。”
绮罗生抱着狗狗去洗澡,洗得干干凈凈,香香软软,发现居然真是条白狗,之前毛发太臟乱,看不清楚。
“小九,来来,看好了,你的窝,便盆,餐盒,饮水盒,”最光阴有模有样训练狗狗,一句一个“小九”听得绮罗生浑身发毛。
他当年文青时用过这个笔名发文章,虽然都是陈年往事,怎么听也有代入感。
最光阴背对着他蹲在狗狗面前,一脸奸计得逞的坏笑。
白小九露出肚皮晒太阳,眼角夹瞇着,像在跟最光阴做眼神交流。
“嘘——你知道就行,不准说漏嘴。”
最光阴在他粉嘟嘟的肚皮上弹了几下,小九呜呜两声往远处畏缩。
开学以后,绮罗生变得繁忙起来,学校、实习单位、最光阴的窝,三处地方来回跑,有时候拖得晚了被一留衣强拉着出去宵夜,喝点酒不好开车,回宿舍凑合一夜。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又回到宿舍,原来那间因为他没有申请退,意琦行又走了,学校另外安排一个研究生学长入住,碰面时还问绮罗生是不是新转来的。
“不是,我以前住这裏。”绮罗生勉强笑笑,硬着头皮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包包鞋子,收集的cd书籍模型游戏机全部装进行李裏,一抬头,书桌上的东西整整齐齐摆放着,原本右上角放着球队合影的照片,当时意琦行跟他紧挨着站,正适合绮罗生光明正大摆出来,每天瞄几眼,心情美滋滋。
照片消失不见,不知都被谁拿走了,其他东西被分类放好,一留衣帮他收拾着,不舍道:“还没毕业,提前感受离别气氛,你们俩真他妈的不够意思。”
“起子哥,我不是还没走,”绮罗生咧嘴,“上半年还有比赛吗?”
“有,海大毕业班友谊赛,跟咱们老对手机械院踢,你来不?”
“来啊,你们少了我这名飞毛腿,不是亏大了!”
“呵呵呵,阿意也回来呢?”一留衣看他。
“怎么可能!”绮罗生失笑,“离这么远,跑一趟够折腾。”
“给他留言了,回不回看他自己吧,”一留衣把他的行李拖着往自己宿舍去,绮罗生等会挤他下铺的空位子睡。
临走前,绮罗生不自觉往阳臺上看看,角落裏堆着几盆他俩养的多肉,长时间没人打理,叶肉颜色发暗,但是还活着,绮罗生忍了又忍,还是把它们装走了。
最后再看一眼空荡荡的书桌,空荡荡的床位,曾经两个欢脱的身影在宿舍裏每一处追逐、依偎,上演无数温情暖暖又脸红耳赤的镜头,如今物是人非,什么都回不去了。
也就是这一刻,他放弃掉找意琦行覆合的念头。
就像好不容易熬过去剜肉的痛楚,等新肉长出芽,手中的刀无论如何下不去第二次手。
至于那件事,说不在乎,还是分外在乎。
比如当真覆合的话,意琦行再说什么话他还会信么,意琦行碰他他还愿意吗,都画上重重的未知符号。
他曾经被意琦行十分完好地珍惜过,感情如透明的水晶球,也正是如此,一旦沾染污尘,让他万分锥心刺骨不能容忍。
绮罗生想,还不如平时打打闹闹,磕磕拌拌,说不定遇到麻烦时心裏忍一忍,便能扛过去,相互原谅。
这是他此刻的想法,潜意识裏决定下一份感情要更加宽容,更加坚强。
若干年后,世界纷纷扰扰,红男绿女,诱惑无数,绮罗生于浊世中守着他心底的希冀,孤单却不寂寞,从未轻率挥霍自己的感情与肉体,那时他才知道一份过程美好的感情带来的后遗也同样充满正能量。
类似于那句“之所以孤单,是因为曾经享受过太浓烈的感情、以及对未来世界期许依然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