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背你?”意琦行笑道,“也不知道你小子长胖了没有。”
绮罗生厚着脸,咬牙横心道:“你背吧!压扁了我都不下来!”
不过实际证明担心多余,意琦行轻轻松松背着他还能颠两下,双手揽住膝盖弯曲处,腰板笔直,一步步又朝原路返回走。
绮罗生趴在他肩头,视线看过去汗液正顺着意琦行的脸颊滑落,滚过锁骨,淌进衣领裏。气息未变,近在耳畔的声音低沈而又悦耳,是他最想要的安心。
到这时真是能享受一分是一分,赚一厘是一厘,绮罗生从裤兜裏掏出纸巾给他揩汗,揩完又给自己揩,一副悠闲自在跟他搭话。
“那边怎么样,过得舒心不?”
“很充实,学习节奏跟海大简直两个极端。你呢,脱离我的魔爪后过得怎么样?”
“很……滋润,”绮罗生回想着自己半死不活趴在沙发上狂吐,胃痛得蜷缩成团,眼泪哗哗流的惨状,“虽然没干什么正经事,至少扛过来了。”
“死不了。”
“绮绮,”意琦行拉开车门,将他躺着放在后排座椅上,人也跟着压过来,抚摸他眼角的微润湿意。
“我很舍不得你。”
“嗯,我知道,”绮罗生闭上眼,跟他抱了一会,安安静静的听彼此的呼吸声,停了阵,低着嗓音问他,“几年?”
意琦行没有回答他,而是凝视他颤抖的睫毛,在鼻翼轻轻吻了吻,又滑落到唇角。
口渴,唇干燥,力道太轻吻上去甚至没有清晰地触觉,绮罗生心裏酸涩,不觉上抬些脑袋,两人的唇瓣紧紧贴住。
最后一次了,绮罗生在心裏跟自己说,告别的吻却是这样陌生,百般顾忌,再无从前恩爱时的影子。
意琦行未曾开口让他等,他便知道对方失了信心,也失了希望。
或者从头开始一段新恋情会更好,踩着前一段积累的伤痕上,平白添几分经验取胜的信心。
入夜,屋子裏黑漆漆一片。
沙发上一个孤零零的人影久久端坐着,再次品味心头、身旁空荡荡的茫然无措。
桌上的一闪一闪的手机信息提示他那个人已经远走,一座城市少了一个人,突然像空陷沈沦大半,让人忍不住怀疑独身孤留的意义何在。
他在这一刻更加笃定认可自己内心不够强大,无法承受一段朝夕不见的感情。“形”与“神”原本一体,少了其中哪一样相互慰藉,都让人心生怨恨。
又或者人本性就自私,爱自己胜过所有一切,爱恋爱的感觉也胜过爱情本身。
那么,意琦行肯定犯了前一条罪过,而他,则坠入后一条魔障。
两条不愿曲折求同的道路就这样擦肩而过,背道而驰,越走越远,等到回头时已看不见彼此的起点。
“六年。”
意琦行说,“六年后,我回来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