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手裏拎着水果袋落到地上,新鲜红润的苹果滚出去好几个,大橙子满地散落。
接着有女人尖叫一声,什么东西从床头摔到自己眼前,绮罗生大脑一片空白,努力睁着眼看,是他常用的床头臺灯,两人的床铺都在上头,爬上爬下顺带观摩不知多少遍,早对他的物品熟悉于心。
转身落荒而逃,还被水果袋绊了下,姿势颇为可笑。
“呲——”最光阴倒抽了口气,把嘴裏的香烟吞进肺裏转悠了几圈吐出,才壮胆憋出八个字,“狗血淋头,甘拜下风。”
“可不,又是基佬又是劈腿还有女人,活脱脱肥皂剧了,”绮罗生也自嘲,“我那天奔出校门先扔了手机,断了所有联系,跑酒吧喝闷酒没钱,又被人当少爷揩油,说起来要不是你们局出手相救,真就贞洁不保了。”
最后一句分外忧郁,让最光阴刚刚滋生的同情心登时荡然无存。
“你呢?有多惨,说来让人高兴高兴。”
“不算输给你,转业之后考了个小警察,偏安二线城市,被她嫌穷借故甩了。”
最光阴闷着头,许是酒喝得上头,眼眶红了又红。
“我跟她说人各有志,当警察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穿身警服开口闭口群众的,多威风;但她不愿。”
“你穷?”绮罗生翻眼,指着书架子上零乱的几个模型道,“这种限量版的正品,一个就够你一年工资还多,乱七八糟塞了一柜子,连我都看不下去,太他妈暴殄天物!”
言外之意这小子还真不算穷,工资不多也罢,这几个模型随便卖出来一个就顶事不少。
“这也叫穷?还是说……她不知道?”
“又不是我挣得,有毛线用。”
最光阴不以为然。
后半夜,空气格外干凉,透过窗户缝成股的冷风汇入暖气流中,给燥热中增添了一缕清醒剂。
床铺上缩着疲惫不堪的人,眼角还挂着残余的泪液,紧缩的眉毛昭示着主人梦中也不曾得安稳。
绮罗生把满是烟头的烟灰缸拿开,蹑手蹑脚推门去阳臺上。
月朗星稀,没有一缕乌云。
想着不管自己怎样逃避,始终都与他同在一片天空下,放佛无论怎样都摆脱不掉的命运诅咒般,心头刺痛到极致。
颤抖着摸出一个手机,按下串熟悉的号码,心道,我只问一句,问清楚就好,就不逃了。
临拨出前,猛地又怨恨,那天摔在自己眼前的臺灯,如同亲手打碎了两人三年之间的所有情意,既然已成往事,又何必再卑贱地想验证他心存的最后爱意?
若还有情,也必然少得可怜——否则怎么会出那种事;
若没有情,再问也是徒然无趣——
犹豫了半晌,抿干脸上的泪痕,转而拨了另外一个号码。
“衣叔啊,是我,唔,我没什么大病,就是在家养着……他,最近怎样……我们没什么,只是这个号码你别告诉他,暂时我不想见他……”
“绮罗生,”电话裏那个男人说,“你失踪那晚阿意在外头找了整整一夜,着急上火嗓子都哑了,赶着黄羽客说你病了回家,又不愿跟我们联系,伤心得人都离了魂,立刻就买票飞到你家,谁知你家老爷子说根本没见着你……绮罗生,你到底在哪?这是谁的号?我们这群朋友,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嘟嘟嘟——
电话被人猛地掐断。
冷风中,一个瘦弱的身影蹲在地上,良久后,猛地嚎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