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温度骤升。
奇怪的触感,奇怪的距离,奇怪的姿势。
孔雀浓密的睫毛微塌着,颧骨处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的脸部远不如一般男人骨骼硬朗分明,带点肉肉的感觉,鼻尖碰上去像触到柔软的棉絮,让人忍不住多蹭几个来回。
杜舞雩歪着脑袋,跟他唇贴唇一阵,气息有些紊乱,半晌见孔雀仍然没有动作,猛伸手抓他衣领想把人揪住拉近。这一下,孔雀有反应了,抬腕挡,膝盖上顶他胸骨处。
见招拆招在眨眼间,把狭窄的车厢内变成角斗场的主意糟透了,杜舞雩将他按牢在座椅上,窜过来脑袋也撞在车顶,“咚”一声无比响亮。
孔雀当时就笑场了,膝盖那一击算是杜舞雩让他,不轻不重也解了被冒然“非礼”的怨气。
“哎,够了没?”
嘴唇与嘴唇的距离仍然很近,吐出这句话的热气都喷在杜舞雩脸上,他像是丝毫不介意,反而眼神暗沈又暗沈,隔着薄薄的裤子衣料,孔雀发觉他居然有反应了……
“老杜你——”
孔雀忙使劲推他,刚才正开玩笑忽然擦将走火已经出乎控制内,他可不想大白天被人压在车裏办了,尤其是特么地车停在马路牙子上,说不定哪时候就被人偷拍了。
杜舞雩按住他肩头,凑近又吻他双唇,这次他伸出舌尖描摹孔雀的唇缝,微一用力探入,孔雀情不自禁闭上眼,与他舌头绕着舌头纠缠不休。
激吻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孔雀险些缺氧憋死过去,杜舞雩才放开他,偏头又转他脸颊、脖子狠狠吸吮几口,丝毫不掩饰对他这具诱人躯体的渴望。
“靠,你悠着点!”
孔雀被迫踹开他,险些炸毛,“老子今天还要出去见人!”
两人之间距离拉远,冷空气灌入,杜舞雩找回理智。眼中几条血丝,火辣辣盯他孔雀看一阵,良久,才规规矩矩坐重新回驾驶座上。他手旁边是瓶矿泉水,被孔雀拿过来喝了几口还剩半瓶,现在又被他一口气喝完,空瓶子捏得啪啪响。
“回去吧,我晚上要去接绮罗生。”
呆坐会,见杜舞雩打死也没开口的意思,孔雀伸大拇指把唇角发干的口水渍抿去,开窗透气,催促道。
事态滑向更诡异的方向,他脑子裏一团乱,搞不清楚杜舞雩什么意思。要是想跟他和好,怎么半个屁字也没有?要是不想和好,莫名其妙又来招惹他干甚。
很快到了下午,已经与绮罗生和最光阴汇合的孔雀,更是收到杜舞雩发来的搭讪短信。
回想中午在车厢裏杜舞雩饿狼一般的眼神,醒悟几分的孔雀一拍大腿,骂道:“妈的,这混蛋竟敢钓老子!”
只做事,不承诺——如果孔雀现在都还没反应不过来,那真叫白混了。
想通以后,他只感觉到浓烈的讽刺意味。
大致像,你掏心掏肺想把自己的一切奉献出去,人家不感冒,闹了半天,人家只想玩玩暧昧的程度就够了。
行啊,玩呗,我还怕你不成。
孔雀暗自想罢,随手给杜舞雩回条信息:逛街呢,会完了?
很快,杜舞雩又回一条。
“没完没了……刚才咬痛你没有。”
“哎呦,我了个擦擦擦!”孔雀气得上窜下跳。
旁边目睹正着的绮罗生、最光阴、别黄昏、赋儿僵立着看他,个个张大嘴巴,不明所以。
“你抽什么风呢?”最光阴无语道。
“没事,我逗猴子呢,擦,不对,老子被人当猴子逗了!”
孔雀咬咬手指甲,凝神屏息努力想一阵,跑到旁边靠在人家透明衣橱上,劈裏啪啦回短信。
“爸爸,孔雀叔叔咋会了?”赋儿仰头问,小孩子走累正不想动弹,看见同行的人也心不在焉,张开手臂道,“我累了,爸爸你背我嘛。”
别黄昏显然对他宠溺到新境界,揉他脑袋,正想开口,被最光阴插嘴道:
“赋儿,小绮哥哥背你行不?别看你小绮哥哥身子骨瘦弱,力气可大着呢!”
“好啊好啊,赋儿喜欢小绮哥哥!”
赋儿扭头又往绮罗生怀裏钻。
他今年刚满十岁,其他孩子在他这年龄已经对大人十分不感兴趣,整天忙着叛逆,躲进同龄人世界,赋儿却不,他喜欢跟爸爸玩,也喜欢跟年长的哥哥叔叔扎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