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生嘆口气,跟着躺下,两人肩头挨着肩头,一个被窝裏缩着,暴雨心奴还在抖,被绮罗生狠狠掐一把。
“你笑够没有?”
“够了,够了,”暴雨心奴翻身趴着,手肘垫在枕头上,歪着脑袋看他半天,道,“嗯,你确实对我没感觉。”
“吓?”
“其他男人这时候早就脱裤子办事了,谁还有心思聊天,”暴雨心奴嗤笑,“不过怎么办,你越这样示弱我好像越喜欢你,万一我真的爱上你怎么办,如果是那样……”
他垂着眼睛道,“可能我的执念会很重。”
“别,别介,”绮罗生苦笑,“承受不起,说到执念的话……”
他心裏闪过一个名字,分别快一年的时间,一切往事历历在目,又像上辈子的事,时不时蹦哒出来戳他心窝子一下,让他很难坦然面对其他感情。
“这才是真心话吧,”暴雨心奴笑,“你现在还没走出阴影,我理解。”
“不是,应该熬过来了,不刻意去想的话也想不起来,跟以前不同,”绮罗生自嘲道,“以前可是吃尽苦头了。”
“不开心的事就不提,聊得有趣的。咱们两个大男人躺一起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太没意思?”
“……做什么?”绮罗生被他问得心裏砰砰跳。
暴雨心奴伸手摸他鬓角的短发,手指戳进去按摩他头皮,轻声问:“如果你一定要谈恋爱,我还有没有机会?”
绮罗生闭着眼睛,顺着他的思路延伸开,如果一定要谈恋爱……眼前忽然出现最光阴笑得傻兮兮的脸,唬得猛睁开眼睛。
“霏霏,”他抓住暴雨心奴的手,恍惚道,“我好像真的,不能喜欢你了。”
春末夏初,是海市一年中最舒适迷人的季节。
天气不算炎热,又足够温和,连夜风也暖得熏醉人。
绮罗生在老家养膘时,顺手接入几单设计的活儿,成品作为敲门砖,终于顺利找一家私人企业找到工作,成为海市庞大工薪阶层的一员。他偶尔也帮着处理黄羽客家装公司的小单,抽成部分黄羽客给他加价不少,算是支持刚毕业的小兄弟。
嗯,老黄经常忘记他自己也没多大,还跟绮罗生同时毕业。
至于寄居过一段时间便离开的一字铸骨,调到城市另一端的中心医院做主治大夫,跟众人见面虽不多,也算保持友谊联络。
他走以后,小公寓裏又恢覆最光阴和绮罗生两个人的生活,不过情境却大不相同。
以前绮罗生是死宅,顺带自觉包办一切家务,做饭拖地任劳任怨。可他每天早出晚归以后,累得半条命回家,发现满屋子白小九的粪便、玩具,外加从角落裏拖出来的臭袜子之类,抓狂得哇哇大叫。
最光阴后知后觉,终于明白他摆臭脸的原因,抓抓脑袋道:“不然,咱俩分工?”
“怎么分?”绮罗生沈着脸。
“三七……不是,一人一半!”最光阴自动上调觉悟。
说干就干,也不知是心疼绮罗生还是怎么地,最光阴自此后真的变勤奋不少,洗碗拖地做清洁,开着震天的音乐干得不亦乐乎。
“家庭矛盾”解决完,一切慢慢走上正轨。
对最光阴来说,目前的情形堪称完美——绮罗生既不抗拒他,也不远离他。每天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上班的上班,回来聊天,或者出去散步、聚会,要说跟情侣的区别,也就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吧!他隐隐觉得绮罗生对他也并非全无意思,估计思维卡在什么地方没想通。
最光阴乐得做看客,看他时常把自己纠结成一团线球。
事情转变的契机在某一天夜裏,发生了件令两人迅速升温的事。
绮罗生照例在周五晚上玩到下半夜,作为曾经的资深宅,他抱着电脑打一会游戏,又看电影,下钙片(=
=),熬到眼皮子打架也不愿爬床上睡觉。
不知怎地,这天白小九也很精神,客厅裏追着弹跳的软胶熊熊,两只爪子将地毯上的毛毛扯落不少。
“小九,让一让,我去洗澡睡觉,明天带你去跟贝贝约会。”
绮罗生打着长长的哈欠,过来抱它,走到浴室门口才想起来,我抱狗进去干啥,要洗澡的又不是它。
白小九冲他呲牙咧嘴,绮罗生抱歉地笑笑,这时听见门外有轻微的响动。
“谁?”
绮罗生瞄一眼墻壁上的挂钟,凌晨两点,又想到之前最光阴信誓旦旦的见鬼之言,猛地心裏发毛,瞌睡吓走一半。
恰在这时,门外又重重响了一声。
“谁在外面?”
绮罗生大喊着问,站着没动,屋内陡然变得安静起来,白小九不满的呜咽着,像是要跳出绮罗生的怀抱。
见狗狗也有异常,绮罗生壮着胆子往门边靠近,从猫眼往外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