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沈而冷魅的嗓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你跟我说‘尊重’?你们西国的人又有几个能尊重妖怪的?你们西国的人之间,战乱不休,死去的生命不计其数,那些人当中,又有几个能尊重死者的?”
红叶一片一片掉落,在宽广的石砖地上倍觉渺小,琉璃见璎珞沈默不语,继续说道:“所谓‘尊重’,不是靠我施舍的,而是要看是否值得我尊重。那一滩血,只不过是我由始至终都不想让其存在的东西,我又何需给其‘尊重’?”
璎珞弯弯的眉头轻轻拧着,她的眼眸裏染上了一层雾气,只因琉璃桎梏着她的手腕,那力道宛如铁钳般弄得她的骨头都微微生痛,她顽固地挣扎着,欲要逃离这个冷血无情的男人:“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了,无论是什么理由都掩盖不住你的无情,枉费我还妄想感化你,就当作是我自作多情吧!”
琉璃无视于璎珞的挣扎,大手猛然擒住她的下颚,少女那双装满悲痛的眸子毅然落入他的紫眸中:“璎珞,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不要为了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来跟我闹别扭!”
璎珞始终不明白,一个男人面对一个女人,除却深情和滥情之外,便是无情。
风拂过,席卷了满树的落叶,漫天的绯叶在飞舞着,似是为死去的亡灵跳起了祭奠之舞……
少女的奋力抵抗在男人怀中愈发显得无济于事——
“不要再说了,我同样是一个女人,身为半个医者,眼睁睁看着那个无辜的孩子死在我面前,然而我却无能为力,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无助,你当然也不会懂得我自责的心情……”
作为医者,最大痛苦,莫过于无法救人……
而琉璃却是不以为然,在他的眼中,璎珞所谓的“自责”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璎珞,你听着,你根本就不需要去责怪自己,那家伙的到来原本就是一个意外,是一个错误,而且以那女人当时情况,她流血的时间拖得太长,你无能为力是正常的!”
风转而平静,温柔地扫过璎珞的发丝,就像母亲温柔的轻抚着自己的孩子……
恍惚间,璎珞的脑海中回想起七月流产时的片段,当时琉璃一直在阻挠自己去救人……
璎珞仔细琢磨着琉璃的话——
他刚才的话,是带着肯定的语气说的……
想到某一个可能性,璎珞微微一楞,清眸一瞬不瞬地定定看着琉璃,轻声问道——
“你为何这么肯定七月的胎儿会保不住?”
面对璎珞突如其来的质问,琉璃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深邃如海的眸中陡然划过一抹覆杂的神色,接着是默然不语。
“你是在默认吗?”璎珞美丽的小脸被阳光照射成一片冷色,平静的眸子裏不见半点波澜,“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那个孩子,你一直都在拖延时间……琉璃,你好可悲,你连自己的亲身骨肉在要算计着……”
璎珞轻笑,清眸裏洒满了讽刺,她竟然一次又一次地陷入这只妖怪的算计当中,她一次又一次地跟那些罪恶扯不掉关系……
“就算是我的算计,又如何?”琉璃看着璎珞的眼神,渐渐失去耐性,温柔的假象被剥落,“那滩血,我——不屑!”
琉璃手中的力道渐渐收紧,璎珞的下颚被他攫得疼痛不已,仿佛骨头都快要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