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的尖叫都戛然而止。
……
‘能被我吓到,
应该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吧?’
她们的脸上露出同样的神色。
却又都警惕地保持不动。
这场面看着特别奇怪:一个双手沾满黏腻血渍、脑袋180度扭转的恶灵,与一个被无数诡谲扭曲的恶灵紧紧裹住的活人,跨越了生死,
在破旧的巷道裏安静地对视,仿佛这裏是“人鬼情未了”的拍摄片场。
只是这种情况下,
实在说不好哪个是“人”,
哪个是“鬼”。
那些像海藻般交缠的恶灵似乎没有理智,偶尔流泻出的微末恶意,便能令凯瑟冷汗涔涔。好在,有阴差令纹在,
只要凯瑟不挑衅,
这些恶灵便不会主动攻击。
奇怪的是,
那个活人似乎比她更害怕,
正悄悄地一点点地往后退。
凯瑟怀疑那些恶灵根本不能被她驱使,说直白点,
这个人可能只是被鬼缠身了而已。
不过,凯瑟并不敢冒险。因为,
她的运气实在是糟糕透顶。
所以她只强装镇定,
看着那人带着恶灵球慢慢地退出“贫民窟”。
但是,
她说什么来着,她的运气烂得仿佛是臭水沟裏的抹布。
有人躲在窗帘后,
通过缝隙,
开枪了。
枪声炸开了这片本就岌岌可危的寂静。
裹着硝烟的子弹对这两方都没有杀伤力,
却瞬间打破了平衡,
让所有恶灵都躁动起来,
发出蛇般的阴冷嘶鸣,顺着骨缝渗进灵魂深处,
让杀意蠢蠢欲动。
凯瑟知道子弹是从哪裏射出来的。
那是个老女支/女,老得像快要枯萎的花,只剩下残余的风情,只能吸引些变/态。所以她总觉得自己快要死了。但希裏让她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总念叨着打算收养希裏……但希裏死了。
所以她开枪了。
不知道她到底是想救人,还是想自杀。
但,即便知道她多半不想活,凯瑟也不希望她死。
所以凯瑟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危险的恶灵冲了上去。
而那些恶灵也张牙舞爪地朝她攻过来。
凯瑟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她撕扯着恶灵软烂的身体,磅礴的怨气如乱刀般攻击,如同失去理智般的疯狂。
有一颗奇怪的插着花的人头突然从恶灵纠缠的肢体中窜出,露出尖利的牙齿,像恶犬似的,咬住猝不及防的凯瑟的胳膊。
激昂的混战几乎吵醒了“贫民窟”所有的人。
“该死的东西,我才不怕你们……”原本躲藏着的老女支/女骂了句臟话,掀开窗帘,毫不犹豫地开枪,“滚出去!都给我去死!”
枪的后坐力让她的手和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喷射的子弹毫无规律,胡乱攻击。
看起来声势浩大,实则并没有伤到恶灵。
但这让凯瑟发现老女支/女并没有认出她。
凯瑟的眼珠像被线扯住的风筝,伴随着几滴脓血,猛地蹦出眼眶。蓦然广阔的视角让她清晰看见老女支/女脸上的恐惧和勇敢——因狰狞恐怖的恶灵而恐惧,因无所顾忌而勇敢;一个是身体的本能,一个是精神的现状。
她果然是想死。
凯瑟周身的怨气骤然变得更为浓郁。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根本容不下她们!上帝是个吝啬鬼,不舍得给她们一点希望,它想要逼死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