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刚才那是迁怒,实在不该对你发脾气。”赵珺棠也道歉。
宋河怎么可能真的生她的气,这种事放到谁身上都不能冷静的,“我知道。”
“我妈的情况真的还可以吗,能像医生之前说的,至少一年多吗?”
宋河顿了一下,想到那边医疗团队传回来的消息,还是撒了谎,“还行,那边天天都有报告的,你就放心吧,她和夏叔叔可开心了,这种病你知道,只要心态好,有的时候也能创造奇迹嘛。”
赵珺棠这才放下心来,又问了几句挂了电话。
她看着居澜关切的眼神,撅着嘴巴把自己陷进对方的怀裏,“我吓死了居澜,我以为我妈没了……”
居澜摸摸她的脑袋,“我在呢。”
两人之间的隔阂好像又消失不见了。
之后赵珺棠几乎就没有怎么回过宿舍了,白天一边忙活自己留学的事情,一边见缝插针的和居澜约会,两个人好像要把自己过去几年欠缺的都补上,怎么都黏不够。
就连和宋河姜知一起商量婚礼细节的时候也是,给对面两口子好一手反哺狗粮。
离宋姜二人的婚礼还有五天的时候,赵珺棠回了一趟学校,把自己的行李都寄去了自己在国外租好的房子那裏,把随身的行李箱和所有证件资料也全都收拾好了,纸质机票也已经拿到手,是随时都能走的状态。
她从快递点出来,意外接到了居晋闻的电话,“居总?”
“雪欢又不见了,她去找你了吗?”
赵珺棠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圈周围,虽然暑假学校裏没什么人,但才下午四点多,青天白日的,程雪欢应该还没疯到这个程度,“没有,暂时还没有。”
居晋闻的声音很沈闷,“她要是找你,你第一时间联系我,顺着她,别刺激她。”
赵珺棠想说她每次都是避其锋芒的,但程雪欢疯起来根本没用,但想到对面是居澜的父亲,她还是答应了,“我知道的。”
居晋闻最后又说了句,“别报警。”这才挂了电话。
赵珺棠不知道居晋闻一直把程雪欢放在哪裏,又怎么会跑出来,但她心裏总归是很不安,就给居澜打电话,结果居澜没接。
这是两人相识来的第一次,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接。
“宋河,居澜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啊,我们不到三点就从画廊出来了,他说回家换衣服,然后去找你呢,怎么了?”
“居总说程雪欢又跑了,居澜没接电话,我怕出事,我先回家看看。”
“你先过去,我马上到。”
赵珺棠所在快递点离学校大门还有段距离,她一边跑一边叫车,八月份的天气,浑身大汗,头昏脑胀,赶在约的车到的时候到了大门口。
还没到高峰期,路上也不堵,但她还是在不断地催司机。
“别急啊姑娘,我这已经够快了,再快该超速了。”司机宽慰道。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赵珺棠直接从车裏探出头去跟门卫说话,“我赶时间,你抬桿让我进去。”
司机一看是业主,也赶紧放行了。
车到了单元门口,还没停稳赵珺棠就冲了出去,她从来没觉得电梯这么慢过,还不如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到了顶层,她伸手开锁,却提示指纹错误,试了三次,门锁直接锁死了,要等三分钟,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居澜肯定是用手机上的app删掉了她的指纹。
“程雪欢!你开门,你不要伤害居澜,他什么都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都来问我!”赵珺棠拍打着门。
裏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程雪欢的叫喊。
“你放开!让我开门,让她进来,我今天就要找她问个清楚!”
然后是居澜,“不行,我不会让你出去的,你冷静一点,别疯了!棠棠,你走!让我爸带医生过来。”
赵珺棠怎么会走呢,四年前也是类似的情况,姜知没了一条小腿,今天这样,居澜很可能会没命的,她急得快要哭出来,“不行!居澜,你让我进去,我来跟她说,说了她就会走的,你让我进去吧。”
“居澜!!你放开我,放开我!!”程雪欢的情绪已然崩溃,发出了可怕的尖利的嘶吼声。
赵珺棠贴着门听,可没有听到居澜任何的声音。
最怕就是这种情况,居澜有理智所以不会伤害程雪欢,可程雪欢已然疯了,她根本不会有任何顾忌。
赵珺棠又想到了居澜手心裏的那道疤,想到了当时程雪欢手裏闪着寒光的美工刀,她顿时有些绝望起来,“居澜……你让她开门,让我进去和她说!”
裏面没有说话的声音了,只有家具之类被拖拽的声音。
“程雪欢!是程乐!程乐一直在骗你,他偷换了你的药,你吃的根本就是普通的维生素,所以你的病才一直不会好,幻想和幻视都越来越严重,他给你洗脑,控制你,让你一直恨居澜和你爸爸,他就是借你的手报自己的仇,居澜是无辜的,你别伤害他,我求你了!”赵珺棠已经顾不上和居晋闻的约定了,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你胡说!你胡说!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对我那么好,我哥哥才不会对我那样!”程雪欢大吼。
“不是的,他恨你,因为他恨你,恨居家所有的人,所以他才要这样,他要连你一起报覆。”
三分钟时间到了,赵珺棠抖着手指点开智能门锁的面板,输入了自己只在居澜手机上瞥过一眼的紧急密码,“叮”的一声,门锁开了,她立刻冲了进去。
看着眼前的一幕,人都僵了。
程雪欢被一条领带绑着双手拴在餐桌腿上,餐桌都被拉歪了,居澜坐在不远处的地上,靠着餐边柜上,额头有个被钝器砸得不深的伤口,但他脸色苍白,不住地喘息,神色恍惚,情况显然很严重。
赵珺棠飞扑过去,又不敢碰他,强行让自己冷静,只是浑身的颤抖根本停不下来,“居澜,你怎么了,伤到了哪裏?”
居澜虚弱地抬眼看她,“别说了,别告诉她了。”
赵珺棠环顾四周,房子裏就像被打劫过一样,看得出居澜为了控制程雪欢,两人发生过剧烈对抗,终于,她在不远处花瓶的碎片附近看到了一把刀。
可怕的是刀刃带血,将近十厘米的刀刃,整个都染上了血。
她低头去看,她刚太慌乱了,这会儿才看到居澜黑色的衣裤都被浸透了。
“宋河……你来了吗?”赵珺棠掀起居澜的黑衬衫,颤抖着给宋河打电话,“你让救护车快过来,居澜他受伤了,应该是脾臟,刀刃快十公分了,他已经有休克的癥状了,皮肤很凉,心跳很快,你快来,快来啊……”
“我马上就到,马上马上,你别慌!”宋河“操”了一声,看着前面的路,“赶紧,让救护车先去,从最近的医院派,先过去做紧急处理!”
赵珺棠扔下手机,用手去捂居澜的伤口,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居澜你别怕,我在呢,我一直在呢。”
程雪欢还在旁边大喊,“你说啊,赵珺棠!你告诉我!”沈重的岩板餐桌被她拖着往前,她手腕角度都不对了,但就像失控了一样停不下来。
她赤红的眼睛看着赵珺棠,只为求一个答案,她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想为自己求一个答案。
赵珺棠爱怜地摸了摸居澜的脸,回头看程雪欢,眼神愤恨,“爱你的人只有居澜和你爸,你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一直在伤害他们,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以为是居澜害死了你母亲和程乐的父亲,那个人根本就是你!”
程雪欢楞住,歪着头一脸迷茫,“我?是我?”
“是你,他们是因为你才死的!”
赵珺棠搂着居澜,这个阴影困扰了他十几年,是该放下的时候了,她才不在乎,不在乎程雪欢是否可怜,真相是否伤人,程雪欢是否能接受。
她只在乎居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