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
众人起身走出包厢。
前面几个人争着买单,全都走了,温菱和俞婷走在后面,
邵南泽本来是走在前面的,
忽而放缓了脚步。
俞婷走着走着,拿出自己的包一看,
哎呦一声:“我手机忘在裏面了。”又匆匆折回去拿。
偌大的走廊裏,
只剩下两个人的身影,
温菱身体僵了一瞬,
还没想好怎么反应,他已经渐次走上前。
温菱眼睛直视前方,可还是能看到他,在柔和的灯光下,
他的手指和侧颜都有一股无端的吸引力,就连倦怠的神色都让人怦然心动。
“她刚没和你说什么吧?”
温菱摇了摇头:“就说了几句。”
邵南泽揉了揉眼尾:“他们一直对我在国内的女朋友很感兴趣。”
温菱不知道俞婷什么时候回来,稍稍站在那儿等了会。两人又恢覆了安静,
就在她以为邵南泽不会再开口时,
又听见他说:“如果你想知道我在国外的事,你可以直接来问我,
不要听他们讲的。”
温菱清了清嗓子:“我、我为什么要知道?”
邵南泽声音低低的。
“不管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只是我的普通同学,我的事情他们不一定清楚。”
温菱脱口就说:“是啊,还说你在等着国内的女朋友。”这不是瞎扯么。
“他们这么说啊……”邵南泽敛了眉。
温菱听见他在她头顶的声音,
“那他们确实说错了。不是在等女友,是在等女友回心转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
眼睛一直盯着温菱。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他盯得烧出一个洞来。
狭长的走廊裏,周围都是熙熙攘攘的食客,
他们在这一方天地并排站着,身高差有点明显,他比她高出一个半头,白色衬衣和他的黑色外套形成强烈的反差。
邵南泽不知道的是,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温菱心裏一直筑着的堤坝,仿佛有什么在渐次地瓦解。
她刻意压制着,可一颗心还是沈沈地向下坠落。
幸好俞婷走过来,不然温菱的反应会更加笨拙,她甚至连手要放在哪裏都不清楚。
第二天,温菱收到优秀单身青年茶话会的邀请,几乎是蒙圈的状态。
单身青年的活动,那不就是变相相亲?
她匆忙找到律所内勤:“这谁给报的,能取消吗?”
内勤:“……是律协组织的。”
律所为了律师们拓宽交际圈子,把几名单身员工全给报了上去,不过被选上的只有温菱一人。
言下之意,就是只能去了。
温菱只能暗地裏祈求这个局不要有太多认识的人,不然时间会很难熬。
到了那天,温菱刚见完当事人,才匆匆往活动会场赶。
也不知道是谁选的地,古朴优雅得叫人乍舌,进门是会员制,私密性一流。典雅的私人会所,屏风映衬着古色古香的韵味。
在门口时,温菱正好碰见了在包间外打电话的冯梓曦。
他看见温菱时十分惊喜,又急忙挂了电话解释:“都是律所报的名,我之前全不知情。”
一旁的律协工作人员早就听说两人之间的八卦了,捂嘴笑:“这么多人就只看到了温律师?冯律师可是很偏心。”
冯梓曦此前其实也是个花花公子,和痴情一点不沾边,只不过遇到了温菱,才有点悬崖勒马,想着收心。
遇到众人的调侃,他也丝毫不怯。
他镇定地笑,目光游离:“哪儿能啊。”而后很有风度地把门打开,让女士先进去。
温菱走进去时,已然吸引了不少关註,紧接着冯梓曦走进去,两人完全成了全场瞩目的一对。
只一人插-兜站在窗边,临窗看雪,脸上丝毫没有多余表情。
清峻而敛然。
一动不动就把在场的男士给比了下去。
温菱没太在意,只是径直走到座位,自然也没留意到窗边站着的人。屏风挡住他的半个身-子,只隐隐看到流线的裤腿和精致的西装面料。
可尽管是匆匆一瞥,也能看出气质不俗,身段一流。
温菱浅笑着坐下来,冯梓曦又很自然地坐在她旁边,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
其他人见状,纷纷调侃开了。
“今天什么风把温律师给吹来了,我说怎么冯律师一个早上心不在焉的。”
“我说你们两个是律协内定的吧,这是故意创造样板的?”
“得了,今天除了冯律师,谁也不要和温律师说话。”
那人说完,大家都哄笑起来。
冯律师见温菱表情不太自然,赶紧护着:“都别闹了啊。”
不过是活动场前聊几句,说说而已,也不会太过分。
温菱讪讪抬眼,这才终于瞥见角落裏看雪的男人,像是被外头的风雪染了素色,懒洋洋从屏风后走出来,脸上现出散漫不羁的意味。
他敛了平时的锋芒,嘴角朝一边扯起来,露出玩世不恭的神情,整个人很淡,带了点雪后松针的微弱气息,表情冷冽,和屋子裏热络的气氛格格不入。